時間稍早,商都某處偏僻公寓內。
血腥味濃重得令人作嘔。
**的女子在冰冷的椅子上劇烈抽搐著,她的身體已然沒有一塊好肉,布滿了深可見骨的抓痕和撕咬痕跡。
麵部更是血肉模糊,五官難辨。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神器,.超流暢 】
地上,散落著一套沾滿血汙的灰色連帽衫。
「長…長生……大人……求求您…再…再給我一次機會……」
女子從喉嚨深處擠出斷斷續續的求饒聲,聲音裡充滿了極致的痛苦與恐懼。
被她稱為長生大人的,正是曾在荔枝廣場煞眼出現過的李長生。
他此刻麵色玩味,帶著一絲虛假的憐憫,伸手輕輕撫摸了一下女子那血肉模糊、不停顫抖的臉頰,指尖沾染了溫熱的血液。
「機會?」李長生歪了歪頭,語氣輕柔卻冰冷。
「好不容易用百年怨氣配了隻鑄丹境的鬼新娘給你,你知道那有多難弄嗎?嗯?」
他頓了頓,站起身,攤了攤手,一副無奈又失望的模樣:
「甚至,我還貼心地把能用自身修為暫時矇蔽、削弱鬼域法則,讓你們能對普通人下手的『紙郎君』也派給了你。」
「目的嘛,不就是讓你們隨便找兩個倒黴蛋殺殺。」
「分散一下749局那幫蒼蠅的注意力,別讓他們太快摸到荔枝廣場這邊來嗎?」
他俯下身,湊近女子耳畔,聲音如同毒蛇吐信:
「可你呢?你給我的交代是什麼?連這點小事都辦砸了。」
「你說,我要你何用?」
「我…我…」女子還想辯解,但李長生已經失去了耐心。
他輕輕揮了揮手中那杆看似不起眼的幡旗。
霎時間,陰風慘慘,公寓內的溫度驟降。
幡旗之中,傳出無數悽厲的嚎哭與嘶吼,一道道扭曲、猙獰的鬼影爭先恐後地爬出,撲向椅子上的女子。
「不——!!!」
悽厲絕望的慘叫隻持續了短短幾秒,便被令人牙酸的啃噬聲淹沒。
百鬼分食,血肉橫飛,轉眼間,椅子上隻剩下一副掛著零星碎肉的骨架。
李長生露出嫌棄的表情,嘖了一聲,彷彿弄髒了什麼似的拍了拍手。
隨後,他的目光轉向房間角落。
那裡躺著一個男子,四肢已被齊根削斷,成了人彘,麵容陰暗腐爛,隻剩下一隻渾濁的眼睛勉強能視物。
此刻,這隻眼睛裡充滿了無邊的驚恐。
李長生踱步過去,蹲下身,用手拍了拍他那冰冷腐爛的臉頰,語氣居然帶著幾分「推心置腹」的感慨:
「大家都是魔人,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呢?互相為難幹什麼呢?」
他拿出手機,開啟地圖軟體,熟練地找到並放大了一個區域。
赫然是當初李不渡為了賺取積分,利用自身特質批量發現並上報的那一連串丁級鬼域坐標!
「看看,看看,」李長生指著地圖,語氣變得不滿,「本地的『求仙者』,真的太沒有禮貌啦!」
「我知道這塊是你的地方。」
「但我就是借你們這塊地方,布個『殺丁魍魎局』,又沒搶你們地盤,也沒動你們的核心利益。」
「我們的共同敵人是749局啊!你們倒好,不但不幫忙,還暗中拆台!」
「把我佈局兩年多的局給攪和黃了,幹嘛呢?對不對?」
他越說越覺得「委屈」:
「你知不知道,這個『殺丁魍魎局』一旦發動成功。」
「藉助那幾個特定丁級鬼域消散時溢位的特殊陰煞之氣,能引動周圍百裡內心智不堅的幼童夢遊至此,投江自殺。」
「到時候那滾滾而來的童男童女冤魂和沖天怨氣,對於我等修煉仙功法之人,是何等大補的修煉資源?」
「這簡直是白送給你們的!你們為什麼要破壞呢?對吧?」
那男子僅剩的眼睛裡隻有恐懼和茫然,顯然他根本不知道李長生在說什麼。
他這番無意識的反應,反而讓李長生認為他是在裝傻充愣,故意挑釁。
「唉……」李長生嘆了口氣,失望地搖了搖頭。
他伸手從旁邊陰影裡摸索著,掏出一個沉重、邊緣還帶著泥土和乾涸血跡的圓形鑄鐵井蓋。
「你們粵省是不錯,」
他像是欣賞藝術品般撫摸著井蓋粗糙的表麵。
「這井蓋就更不錯了,跟我們豫省那邊的都是A15質量級別的,用料紮實。」
他屈指敲了敲井蓋,發出「邦邦」的沉悶聲響,滿意地點點頭:
「這東西,我一般稱它為——『大豫通寶』。」
他看向地上那驚恐萬狀的男子,問道:
「知道為什麼我喜歡收集這東西嗎?別人說的那些話語都是偏見,我喜歡隻是因為我喜歡。」
「他們懂個六啊,像這差不多的東西可不好找。」
不等對方反應,他自問自答,語氣驟然轉冷:
「這東西夠重!夠厚實!」
話音未落,他猛地舉起那沉重的井蓋,朝著男子的身軀狠狠砸了下去!
「砰!砰!砰!」
一下,又一下,動作機械而殘忍。
從最下麵開始向上一點點往上砸去,骨骼碎裂聲清晰可聞,血液和碎肉四處飛濺。
李長生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隻有一種執行程式般的冷酷。
直到男子的頭顱被砸成扁平稀碎的渣滓,與地麵糊在一起,他才鬆開手。
「哐當!」井蓋被隨意拋到一旁,發出巨響。
他甩了甩手上並不存在的血跡,搖了搖頭,語氣居然帶著一絲悲憫:
「拿來處理你們這些不成器、阻礙大業的廢物時,能讓你們在生命的最後時刻,感受到最大的痛苦和悔恨。」
「清除仙道上的阻礙,我真是…悲天憫人啊。」
他的目光又轉向房間另一側。
那裡,三個穿著便裝但氣質猥瑣、麵色蒼白的男子正瑟瑟發抖,他們是之前從749局荔枝區分部叛逃的人員。
旁邊,還站著一個身材異常高大、籠罩在寬大黑袍中,連眼睛都被陰影覆蓋的壯漢,沉默得像一座鐵塔。
李長生對那黑袍壯漢開口道:「默叔,這幾枚『百怨釘』你先帶回去,交給魂叔。
「他那邊煉製『陣瘟煞神大陣』正需要這嘞。」
說罷,他將幾根手臂粗細、通體漆黑、散發著濃鬱不祥與怨恨氣息的長釘遞給黑袍人。
如果李不渡在此,定能認出,這正是當初在荔技廣場事件中,從陳家兄弟口中聽聞過的黑色釘子。
黑袍人—默叔,接過釘子,沉默了片刻,抬起頭,陰影下的目光似乎投向李長生。
李長生讀懂了他無聲的詢問,嘆了口氣說道:
「默叔,你不用擔心我。」
「我跟這邊剩下的三個……道友,去『殺丁魍魎局』那個被破壞的核心地點看一看。」
「畢竟,那局眼深處,還藏著我用那些收集來的魍魎精氣餵養著的『鬼佛』呢。」
他臉上露出一絲惋惜:
「可惜啊,局沒生效。
「如果成了,引爆所有丁級鬼域殘骸和幼童冤魂,鬼佛吸收所有陰氣怨氣至少能觸發乙級巔峰,甚至衝擊甲級的鬼域!」
「到時候藉助這股天地異變產生的巨大能量漩渦再把『將臣』放出來攪局。」
「畢竟殭屍之屬不受常規鬼域法則控製,是最好的破局利器。」
「可惜了,真是計劃趕不上變化。」
他轉頭,看向那三個叛逃者,臉上又掛起了那副看似和煦的笑容,走過去,挨個拍了拍他們的頭頂,像在撫摸受驚的寵物:
「嫩幾個……還算有用……」
「至少幫我把這幾根關鍵的『百怨釘』從廢墟裡找回來了,也算有功。」
「放心,等下跟我走完這一遭,考察完情況,我就帶你們回豫省,少不了你們的好處。」
三人聞言,如蒙大赦,顧不上害怕,連忙匍匐在地,磕頭如搗蒜,涕淚橫流地喊道:
「謝長生大人恩典!謝長生大人恩典!」
李長生看著他們的醜態,無奈地嘆了口氣,真是諸事不順,手下儘是些不堪用的貨色。
他擺了擺手,繼續對默叔說道:
「行了,默叔,把東西送回去吧。」
「反正這具身體也不過是魂叔幫我煉製的鑄丹三階傀儡化身,死了也就死了,我本體還在豫省那邊享清福呢。」
默叔聞言,點了點頭,不再多言,身形一晃,如同融入水中的影子,悄無聲息地沒入旁邊的牆壁,消失不見。
李長生又對那三個還在磕頭的叛逃者吩咐道:
「別磕了,趕緊去弄台車過來。」
「現在,我們去那個被破壞的局眼看看。」
「我下樓去旁邊街道整點吃的,等等你們。」
三人如同聽到了仙音,連滾帶爬地站起來,手腳並用地衝出房間,奪門而出,生怕慢了一步就會落得和之前那兩人一樣的下場。
李長生看著他們狼狽的背影,嫌棄地搖了搖頭,低聲嘀咕了一句:「749局……」
---
樓下,半沒落的商業街。
李長生慢悠悠地走下公寓樓,來到了旁邊的商業街。
他隨便找了家還在營業的店鋪,隨便吃了點東西,等待那三個手下弄車過來。
等待無聊,他目光掃過街麵,隨手立起了算命幡旗「長生半仙」。
不如擺會兒攤,看看能不能碰到什麼「有緣人」,順便收集點此地的人氣、怨氣之類的零碎資訊。
就在他琢磨著怎麼開場騙…呃,是「點化」世人的時候,眼角的餘光瞥見了一個從街口走來的年輕人。
那年輕人身形挺拔,但眉宇間籠罩著一絲絲莫名的愁。
死運加身,又生機盎然?
WC?這麼邪乎的命格?我看看怎麼個事!
李長生的動作頓住了,眼睛裡閃過一絲極其隱晦的精光與濃厚的興趣。
這比他布的那些局有意思多了!
於是,當李不渡經過他攤位前時,他便用那沙啞的嗓音,帶著十足的「高人」風範,開口叫住了他:
「小哥,步履沉滯,眉宇含煞,近期恐有煩憂纏身啊。」
「要不要來算一卦?趨吉避凶,指點迷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