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這趟冇白來。」李不渡掂量著手中的珠子,雖然還不清楚它具體有什麼用,但『趨利避害』的指向絕不會錯。
他小心地將珠子收入雙魚玉佩的儲物空間內,那珠子一進入充滿平和陰氣的空間,表麵的光暈似乎更穩定了一些。
好像是這種帶陰氣的東西才能放入玉佩裡麵。
再望向細狗嶺『趨利避害』的那種感覺已然消失無蹤,細狗嶺深處看來也冇什麼值得探索的了,李不渡便熄了繼續深入的念頭。
他悄無聲息地溜回山腳的保安亭,將「借」來的製服外套和帽子原樣掛回晾衣架,整個過程神不知鬼不覺,彷彿從未有人動過。
事了拂衣去,深藏身與名。
騎上停在山腳下的共享電動車,李不渡心情頗為愉悅,甚至忍不住哼起了不知名的小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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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風拂麵,雖然帶著涼意,但對殭屍體質的他來說反而舒爽。
這一晚上,揍了鬼,救了人,結識了隻黃仙,還得了寶貝,簡直是收穫滿滿。
電動車沿著空曠的郊區道路往市區方向行駛。
就在即將進入一片略顯繁華的街區,路邊綠化帶樹木開始增多時,一陣突如其來的怪風猛地颳起!
這風來得極其突兀且猛烈,捲起地上的塵土和落葉,打得人臉生疼。
李不渡下意識地減慢了車速,抬起一隻手捂住眼睛,避免灰塵入眼。
風聲中,一個略帶慵懶、卻又清晰無比的年輕男聲,從上方傳來,語氣帶著幾分玩世不恭和淡淡的嘲諷:
「嘖,世道真是不太平啊。」
「這年頭,連殭屍都敢直接光明正大地在街上跑了?」
「還騎個電驢子?挺潮啊。」
李不渡心中猛地一凜!
他立刻順著聲音抬頭望去。
隻見路邊一棵行道樹上,一人臨風而立。
那人身著月白色的素衣長袍,寬袍大袖,在夜風中獵獵作響。
他身後束著一個與李不渡別無二致的道士髻,因為背對著天上那輪清冷的月亮,麵容看不太真切,隻能看到一個清晰的剪影。
然而,那雙在陰影中依舊亮得驚人、如同寒星般的黑色眸子,卻牢牢地鎖定了李不渡,帶著一種審視。
最讓李不渡感到頭皮發麻的是,那人說話間,已經緩緩從寬大的袍袖之後,抽出了一把木劍。
那木劍看似普通,顏色暗沉,似乎有些年頭。
但是那東西冒電啊!wc了,那木劍上時不時閃爍著電弧,老鼻子嚇屍了。
李不渡看著那冒電的木劍,體內的屍煞如同遇到剋星般劇烈翻騰、躁動不安!
本能似乎在用一句極其簡短的話語告訴他。
『挨一下,嘎巴就死。』
李不渡的求生欲在這一刻飆升到了頂點!
他一點都冇猶豫,幾乎是條件反射般,猛地從兜裡掏出了那枚張忠義當初給他的鐘馗護符。
高高舉起,同時用儘平生最大的力氣,朝著樹上那人大聲喊道:
「大哥!自己人!別動手!749局的!有證件!有符為證!!」
他的聲音因為緊張甚至有點破音,在空曠的街道上顯得格外突兀。
樹上那正準備有所動作的道士,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自報家門」和那枚散發著純正驅邪力量的鐘馗護符給整愣住了。
他舉起木劍的動作僵在半空,那雙明亮的黑眸帶著明顯的錯愕,聚焦在那枚符籙上。
現場陷入了詭異的寂靜,隻有風聲呼嘯。
那道士凝望著李不渡手中的鐘馗護符,似乎在仔細感知和確認其真實性。
大約過了三息,他臉上那審視的表情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搞錯了」的悻悻然。
「害!」他有些懊惱地一拍大腿。
「早說啊!是自己人啊!好險冇動手,冒犯了兄弟!」
說著,他手腕一翻,那把讓李不渡心驚膽戰的木劍,又如同變戲法般被他收回了寬大的袍袖之後,彷彿從未出現過。
李不渡這才長長地、心有餘悸地撥出了一口濁氣,感覺後背都被冷汗浸濕了。
剛纔那一瞬間,他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脅!
危機解除,好奇心又冒了上來。
他仰著頭,看著樹上那位造型風騷的道士,忍不住開口問道:
「哥們,貴姓大名啊?你……大晚上的,跑樹上乾嘛?cosplay人猿泰山呢?」
那道士聞言,低頭看了李不渡一眼,語氣恢復了之前的慵懶:
「免貴姓李,李無因。」
他頓了頓,然後像是終於找到了傾訴物件,語氣帶著點無奈:
「至於為什麼在樹上……這你倒是問到點子上了。」
李不渡:「???」問到啥點子了?
隻聽樹上的李無因用一種非常理所當然的語氣接著說道:
「哥們,幫我一下。」
李不渡更疑惑了:「幫你?幫你啥?」
李無因的回答言簡意賅:
「我下不去了。」
李不渡:「……」
他抬頭看了看這棵不算特別高的大王椰,又看了看樹上那位衣袂飄飄、仙風道骨的李無因,一時間竟無言以對。
李不渡撓了撓頭,有些無語地問道:
「那……我怎麼幫你?」
樹上的李無因似乎被這個問題問住了,他愣了一下。
隨後,竟然真的開始思考起來。幾秒鐘後,他像是想到了什麼好辦法,眼睛一亮。
然後……在李不渡目瞪口呆的注視下,他竟然又從那寬大的袍袖中,掏出了一根……繩子?!
冇錯,就是一根看起來頗為結實的麻繩!
李無因將繩子一點點的拉出來,直到足夠長,然後直接拋了下來,垂到了李不渡麵前。
「喏,」李無因在上麵指揮道,「你順著繩子爬上來。」
李不渡看著垂到眼前的繩子,一臉茫然,不是哥們,我爬上去乾嘛。
但這哥們看著就聰明,李不渡冇有問出口。
認命地停好共享小電驢,抓住繩子,三下五除二就利索地爬了上去,穩穩地站在了李無因旁邊。
兩人終於麵對麵。
借著月光,李不渡看清了李無因的長相。
看著二十出頭的模樣。
道袍穿得鬆散,領口微敞著,袖口還沾著些草屑。
一頭黑髮在腦後隨意紮成個髻,幾縷碎髮垂在額前,隨著微風一晃一晃。
他生得白淨,是那種常在室內待著的人纔有的白,五官清秀得帶著幾分書卷氣。
可偏偏配上了那對總是半眯著的眼睛底下掛著兩道醒目的黑眼圈,像是常年睡不夠似的。
有種說不出來的慵懶和愜意,整一個道法自然的狀態。
「我上來了,」李不渡拍了拍手上的灰,看著李無因,疑惑地問道,「然後呢?怎麼幫你下去?」
李無因聞言,認真地點了點頭,表示李不渡問了一個非常好的問題。
他摸著下巴,思考了足足有半分鐘,然後才用一種帶著點不確定的語氣說道:
「嗯……好問題。具體怎麼下去……我還冇想好。」
李不渡:「?那你讓我上來乾嘛。」
「尋思讓你跟我一起想辦法。」
「我在下麵不一樣嗎?」
「哥們有冇有聽過設身處地……」
李不渡直接被這神一樣的回答給乾沉默了,一股無力感湧上心頭。
他剛想嘆口氣,準備下去,就聽到底下傳來某種東西落地的聲音。
隻見李無因似乎是一個冇站穩,手一滑。
那根作為他們唯一「通道」的繩子,竟然直接從他手中脫落,直直地掉了下去,軟趴趴地堆在了下方的地麵上!
李不渡:「……」
李無因:「……」
兩人站在高高的樹頂上,麵麵相覷。
晚風吹過,捲起幾片落葉,帶著涼意,吹動著樹上兩位的衣角髮梢。
「你會爬樹嗎?」
「會……但我隻會往上爬」
「巧了,我也是。」
「看出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