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省749此刻早已合不攏嘴。
不是誇張,是字麵意義上的合不攏。
嘴巴張著,眼睛瞪圓,下巴幾乎要掉到地上。
他們的目光,死死黏在那道巨大的神祇的身影上。
此刻的李不渡依舊在啃食著萬善公的殘軀,沒辦法,這東西屬實給他吃美了,香啊,造啊,吃完吐泡泡啊,本源早就補上了,但不吃白不吃不是,啃就完事了。
他有預感,自己啃完這一頓,張三和趙小花就可以再次蹦出來了。
說起來,在他的預感之中王二似乎正在朝這邊趕來,想來應該很快就到了。
但那些都是次要的,現在他負責吃和造就完了。
那邊呆愣著的一眾台省749心中的好奇,如同貓爪般撓著他們的心肝肺。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好書上,超省心 】
這哥們是誰?從哪來的?什麼修為?什麼來頭?為什麼這麼猛?為什麼這麼邪門?
他們有一萬個問題想問。
但默契的是,沒有一個人出聲詢問李不渡。
不是不想,是不敢。
這哥們是敵是友,他們心裡還真沒底。
你要說他是敵吧,他上來就把萬善公和水流媽幹掉了,乾脆利落,毫不拖泥帶水,救了他們所有人的命。
你要說他是友吧,他上來就把萬善公和水流媽吃掉了,抱著就啃,啃得嘎嘣脆,那畫麵之獵奇,之驚悚,之令人頭皮發麻,讓他們到現在小腿肚子還在轉筋。
設想一個超大的怪東西從天而降,完了哭哭一頓亂殺,然後直接坐在地上旁若無人的吃飯,誰來誰不迷糊?
如此邪門的東西,他們心裡還真拿不定主意。
畢竟不怕一萬,就怕萬一不是?
眼下,他們其中最有實力的,就是即將引退的台省749局長柏清風。
雖說他有一身劫神修為,但這些年來受過的暗傷不少,他身為台省的局長,79自然不會虧待他,支援那是一點都不吝嗇。
可每次資源到他手上基本都會給他分發到台省的青年才俊手上。
每次別人問他為什麼那麼做,他都嗬嗬一笑,開口道:
『用我一個柏清風的資源,可以養出數十個,比我更加強盛的青年才俊,這筆帳太賺了啦!』
『再說了,我這種半身不遂的老頭子,能做的也隻有替年輕人遮風擋雨了,不添亂就算好的了,哪能再分走他們的資源啊,嗬嗬。』
身為台省的局長,他自然擁有大局觀,他明白,台省政治原因特殊,雖然塵世間沒變,可修道界早已向大夏看齊了。
他也明白塵世間統一是早晚的事,那他們台省修道士可不能丟份,得支楞起來嘍。
修行,還有思想品德,可不能落後。
待到統一的那天,可是要充當台省門麵的。
也正是因為他的這份赤誠坦蕩,無私奉獻,潛行默化的感染著台省749,讓一眾人死心塌地的追隨他,心向大夏。
等這麼做的代價就是暗傷難愈,雖說他這番行為得到了國運的賜福,甚至沒有國運的賜福的話,他10年前就應該退休了。
傷還是太多了,早已傷到了根基。
實力說不衰退是假的,甚至底子還有些虛,屬於是比上不足、比下有餘的型別。
所以先前萬善公和水流媽出來的時候,他才會麵露慎重,他沒有把握在能保護自家人的情況下,拿下那兩隻邪祟。
眼下,多了一個突然冒出來、以雷霆之勢擊殺那兩隻的怪東西,那就更別說了。
所以場麵一時間有些詭異。
他們隻敢直勾勾地看著李不渡擱那大口大口嚼嚼嚼,那是一聲都不敢吱啊。
蔣偉斌依舊撐著那九麵盾牌,但他的目光,時不時瞥向那道身影,又飛快收回,生怕被對方發現自己在看他。
柏清風站在人群最前方,渾濁的眼眸死死盯著李不渡。
就在這時。
祭壇之上,異變陡生。
一團黑霧,陡然出現。
那黑霧無聲無息,從祭壇深處緩緩升起,如同從地底湧出的泉水,又如同從虛空中滲出的墨汁。
鬼煞無聲地凝聚,然後又無聲地散開,彷彿有什麼東西,正在那團黑霧中孕育,正在成形。
一道越摸百丈的身影,從那散開的黑霧中,緩緩顯現。
她的麵容,像是某種被海水浸透千年的沉木,漆黑中透出暗紅色的紋理。
那紋理如同血管,如同裂紋,如同某種仍在緩慢流動的東西,在她的麵板下遊走,爬行,蠕動。
那黑色並非燒灼的焦痕,也非歲月的積塵,而是一種從內部生長出來的黑暗。
彷彿她的麵板之下,沒有血肉,隻有凝固的夜空。
慈祥,是第一眼的感覺。
她的嘴角微微上揚,弧度柔和得如同母親哄睡時的低語。
眉眼低垂,俯瞰眾生,彷彿在看自己的孩子,在看自己的信徒,在看自己的祭品。
那種慈祥,不是偽裝,不是表演,而是從骨子裡透出來的、與生俱來的、如同本能般的東西。
但正是因為太慈祥了,才讓人毛骨悚然。
她無聲無息地出現。
沒有氣息,沒有威壓,沒有任何存在感。
她就那麼站在那裡,卻彷彿根本不存在。不是隱匿,不是收斂。
……
邪勝正看著被血絲縈繞的媽祖像,露出笑容:
「黑麪媽祖保佑!兒郎心誠,見不得這眾生疾苦,所以福澤人間,卻不曾想那奸邪小人,辱我,礙我,妨我,望黑麪媽祖出手,還公道於人間。」
邪勝正,口中吐出的話語,對比他身下孩童的屍身,讓李不渡看了去,隻會一針見血的開口道:
「哥們夢到啥說啥。」
台上供奉著的黑麪媽祖,聽到他虔誠的禱告,不由得微微顫動,遠在台南的祭壇上的身影也更加凝實。
邪勝正不由得真情流露,兩滴眼淚嘩的一下就流下來了。
他是真的被感動哭了,畢竟這種級別的戰力,隻需要誠心禱告一遍,就會出戰,誰來誰都想給它磕一個。
邪勝正自然知道這媽祖像之中也是一隻信仰類邪祟,但正因為如此,他的心才誠,他是誠心的獻祭,誠心的供奉,誠心的祭拜。
他打心底裡想弄死台省749還有那突然出現的李不渡
你能說他心不誠嗎?
太誠了哥們。
況且這隻蝸居在媽祖像中的信仰類邪祟是他一手供奉起來的。
現實就是那麼諷刺。
邪教在台省居然是合法的存在,相較之下,黑道哪怕再兇悍,也會被打上下三濫的標籤。
生活在台省,成為地下皇帝的他自然不是愣頭青,打心眼裡懂得魔法打敗魔法的道理。
黑道不能上桌吃飯,好,那麼我創立一個邪教,我能不能吃?
有人就說了,蛋糕就那麼大,本地的邪教會讓你分嗎?
當然不會了,所以他直接從大的入手,他查閱過很多的資料,也明白這個世界確實有神祇的存在。
那麼這麼一推的話,大部分神話故事,哪怕誇大,也有可能是真實的歷史,當然不排除一些小眾的。
好,那麼好,絕地天通,這個夠不夠大眾,地下的沒把握,但天上的,那我能不能陰他一手。
我不求多,就偷一座廟的香火。
他承認他有賭的成分,但他賭贏了。
這隻黑麪媽祖就是他的傑作,他自然不奢望有什麼可能會篡奪權柄之類的,但是我偷吸你兩口香你不至於跟我急眼吧。
於是乎,他偷偷找了個香火旺盛的媽祖廟,略施手段,把那隻豢養了邪祟的媽祖像放上去,養了些年頭。
私下偷偷發展信徒,完事了,別人覺得不對,問他信什麼,他也不說全名,直接說我信媽祖。
一來二去,還真給他從內部整了個邪教出來,上桌吃飯了。
……
「媽……媽祖?」
一名台省749看著那熟悉的麵龐,下意識地喃喃道。
那聲音很輕,輕得幾乎聽不見。但在這死寂的鬼域中,卻清晰得如同驚雷。
幾乎是一瞬間,包括剛剛說出名字的那名749,瞬間就否定了眼前之物。
不是,那不是媽祖。
眼前這個東西隻是在模仿悲憫,隻是在模仿一個它永遠無法成為的存在。
他們發覺自己感受不到她的存在。
明明她就站在祭壇上,明明她的身影清晰可見,但他們的感知中,那裡什麼都沒有。
一片空白,如同一個黑洞。
一股毛骨悚然的寒意,瞬間籠罩在每一個人身上。
那寒意不是來自外界,而是從內心深處湧出,從脊椎底部竄上來,貫穿全身,直達天靈蓋。
他們的汗毛根根豎起,他們的牙齒開始打顫,他們的靈魂在瘋狂尖叫。
跑!快跑!
在場修為最高的柏清風,亦是如此。
他的瞳孔,在那道身影出現的瞬間,驟然收縮成針尖大小。
他的腦海中,無數念頭瘋狂流轉。
但他畢竟是劫神,畢竟是台省749的局長。
他猛地壓下心中的恐懼,甚至顧不上李不渡是敵是友了。
他張開嘴,用盡全身力氣,朝著那道還站在廢墟上、仰頭望天的身影,嘶聲喊道:
「道友!小心!」
話音落下。
那道身影,動了。
她的身形在原地模糊了一瞬,然後,便出現在了李不渡的身後。
那速度快到了極致,快到了在場沒有任何人能看清她的動作。
她抬起手,那隻漆黑中透出暗紅紋理的手,五指張開,朝著李不渡的後心,輕輕按去。
那動作很輕,很柔,如同母親在撫摸孩子的後背。
但所有人都知道,這一掌下去,會是什麼後果。
柏清風目眥欲裂。
想做點什麼,但他的身體跟不上他的念頭。
他的腿剛邁出一步,那道身影的手,已經快要觸碰到李不渡的後背。
「轟!!!」
三道強悍的氣息,毫不掩蓋,猛地降臨戰場!
那氣息之強,之烈,之暴虐,如同三座從天而降的山嶽,狠狠砸在這片鬼域之中!
整片空間都在顫抖,那些殘餘的鬼氣被瞬間震散。
三道身影,從虛空中衝出。
速度快到了極致,力量大到了極致。
甚至沒有人看清他們是怎麼出現的,隻看到三道流光,如同三道從天際墜落的流星,徑直朝著那道站在李不渡身後的身影,轟然撞去!
「砰!!!」
一聲巨響,如同兩座大山碰撞!
那道身影,甚至來不及反應,便如同被巨錘砸中的布娃娃,嘎巴一下橫飛出去!
她的身體在空中劃過一道長長的弧線,越過廢墟,越過祭壇,越過那些目瞪口呆的台省749,直直砸落在祭壇之下。
「轟隆隆!」
煙塵四起,碎石飛濺。那身影砸出一個巨大的坑洞,躺在坑底,生死不明。
蠻橫的氣息,在鬼域中炸開。
那氣息霸道,張揚,毫不掩飾。
如同一頭遠古凶獸,在向整個世界宣告它的到來。
李不渡猛地回頭。
他的眼睛,在看到那三道身影的瞬間,猛地亮了起來。
那亮度,比剛纔看到萬善公和水流媽時亮了十倍,比聽到係統獎勵時亮了百倍。
他猛地跳起來,朝那三道身影揮手,聲音裡滿是驚喜和興奮:
「師父!師兄!師姐!」
來者正是萬法真君,柯研,公孫素。
而此刻,比李不渡更加興奮的,是柏清風。
這位台省749的老局長,此刻老臉漲紅,淚水早已蓄滿眼眶。
他站在那裡,渾身都在發抖。
兩位納虛。
一位深不可測。
他感受著萬法身上那股若有若無、卻讓他靈魂戰慄的氣息,感受著柯研和公孫素那毫不掩飾的強橫威壓。
他的腦海中,隻有一個念頭。
沒想到,大陸居然如此重視他們這邊的情況!
他們傳送求援的資訊,半炷香都沒到。
支援來得如此之快,還是如此大的手筆。
媽的,這輩子跟著749值了!
老夫這輩子沒白活!
甘霖孃的邪祟!看到沒?這就是我們749的排麵!
他不知道的是,眼前這三人是為李不渡而來的。
但他覺得的也大差不差。
畢竟749的增援已經到門口了,配置那也叫一個豪華一位半步納虛帶隊,還有五位劫神,數十合神,那叫一個興師動眾。
隻不過,怕是要白跑一趟嘍。
畢竟萬法門齊聚,犁一遍台省都夠了。
煙霧散去,黑麪媽祖的身影露出來。
此刻的她狼狽不堪。
而這一刻李不渡直直望去。
一眼萬年。
那一刻,李不渡確信這是愛。
眼淚不爭氣的從他嘴角流下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