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眨眼已過半天。
(
夜色再次降臨澳半島。
海風從窗外吹入,帶著淡淡的鹹腥,輕輕拂動窗簾。
月光透過薄紗灑落,在木質地板上鋪開一片銀白。
陳潤髮的海邊小屋裡,李不渡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
他雙腿交疊,背靠著柔軟的靠墊,手裡端著一杯剛泡好的熱茶。
茶香裊裊,在昏黃的燈光下顯得格外安逸。
但他的心思,完全不在茶上。
他的意識,正沉浸在隻有他能看見的資料麵板裡。
【當前帳戶餘額:貢獻點200,積分50000】
李不渡盯著那兩行數字,嘴角緩緩咧開。
那笑容,越來越燦爛,越來越……猖狂。
我操。
钜款!
袁家和姬家的事,自然不必多說。
那群人被澳特區749一網打儘,該抓的抓,該審的審,該殺的……估計也活不了幾個。
至於那些個來參加拍賣會的,澳特區749也冇為難人家,直接上了個通道手段,今晚的事說出去嘎巴一下就死,七竅流血,魂飛魄散的那種。
什麼?你說這不叫為難嗎?哪裡為難了,你不說不就不行了嗎?
至於相關後續會怎樣,那不關他的事。
澳特區自己會解決。
但澳特區749的人,做事是真的豪橫。
大手一揮,直接劃了50貢獻點給他,外加5萬積分。
50貢獻點!
加上之前港特區事件給的50貢獻點。
他現在手裡,一共握著200貢獻點!
什麼?你說上麵加起來不是150貢獻點嗎?多出來的50是哪的?
那是當初南樓洞天給的,不是不給積分,是他們覺得現在對於李不渡來說,貢獻點纔是大頭。
索性一合計一下,替他爭取就全發貢獻點了。
李不渡也樂得其見,畢竟他現在能用得上,且要花的東西基本上都要往貢獻點那邊靠了。
至於積分?
先前購買煉屍材料,把積分花的一點都不剩了,隻剩今天發放的這5萬。
5萬積分,也是钜款啊!
「200貢獻點……」
他喃喃自語,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得意:
「5萬積分……」
「嘖嘖嘖。」
他端起茶杯,美滋滋地喝了一口。
茶水溫熱,入喉回甘。
雖然有錢在手的感覺很好,但他準備今晚休整一下,明天就給他全花了,畢竟花在身上的,那纔是最值的。
但現在令他最頭疼的莫過於那1%的種族進化值了,就是死卡在【99%】,媽的,也冇有拉人幫砍的選項,那些個還好說,至少給你有個盼頭,但這東西連頭都看不到。
純靠自己摸,有時候李不渡都得懷疑一下自己上輩子是不是神農,有事冇事就嘗百草。
還是生啃的那種。
他現在吃天材地寶,那是絲毫不漲啊。
難道說自己整的方向錯了?嘶……這麼一想倒也可能,畢竟自己現在按照殭屍的分類的話,自己應該算是吸血殭屍那一類。
那自己是不是得整點血喝啊?
但說實在的,李不渡並不好這口,不是什麼生理性厭惡,而是喝了等於白喝。
哪怕真要喝他也比較偏向妖血,不是說什麼內心道德接受不了。
而是人血就那樣,妖血同境界,基本都偏向鍛體,血氣那叫一個不得了。
這就好比一瓶冰鎮可樂和一瓶不冰鎮且冇氣的可樂。
高下立判了屬於是。
但是現在妖血也不太行,可能是冇那麼邪門吧。
除非有那種邪祟的血,像是鬼血之類的,要是有一些血道妖獸或者邪祟出現就好了,最好還是境界高的。
說不定就能給這進度給破了。
就在這時。
身後的走廊裡,一扇房門,輕輕開啟了。
那聲音很輕,輕到幾乎聽不見。
一道身影,緩緩走出。
周永強。
但此刻的他,與白天那個唯唯諾諾、滿臉狗腿的阿強,判若兩人。
他的臉上,透著一股令人深寒的惡冷。
那冷,不是表情上的冷漠,而是從骨子裡滲出來的、帶著殺意的冷。
他的眼睛,半眯著,瞳孔深處閃爍著詭異的紅光。
他手裡,握著那把李不渡送給他的凶刀。
原本包裹刀身的布條,早已被凶煞之氣融化、扯斷,露出裡麵暗沉的刀身。
刀身之上,斑斑血跡,在月光下泛著妖異的光。
那柄斬頭刀,此刻彷彿活了過來。
刀身微微震顫,發出低沉的嗡鳴,像是在歡呼,在雀躍,在期待著即將到來的殺戮。
周永強握緊刀柄。
他的身體,微微弓起。
如同一隻蓄勢待發的野獸。
那雙泛著紅光的眼睛,死死盯著客廳裡那道背對著他的身影。
盯著李不渡。
如果陳潤髮此刻在場,他一眼就會認出來。
周永強被「凶刀神」附體了。
周永強出生於賒刀人家庭。
冇有家庭破碎,冇有什麼古怪離奇的悲慘身世。
甚至可以說,他本人也冇什麼特別的。
從小到大,他頂多就是替父親擦擦刀,保養保養刀,磨磨刀。
僅此而已。
但他做的,恰恰就是那些刀最需要的東西。
擦刀,保養,磨刀。
這些事情,他做的時候冇有別的心思。
就是用一顆赤誠之心,認認真真地去做。
日積月累之下,那些刀們,一個個都「高興」了。
器魂大悅。
一群刀一合計,直接給這小子下了個祝福。
那祝福,類似於家仙。
749給那東西起了個代號,叫:
【凶刀神】。
不碰刀還好。
一碰刀,他時不時就會被「凶刀神」上號代打。
而「凶刀神」代打的時候,那叫一個猛。
越打越猛。
越殺越猛。
有一次,他甚至砍死過日不落的一名同代仙資。
也是給某個不知名的刀仙給注意到了,直接下眷顧,有人說那不是好事嗎?
當然是好事,如果那刀仙不是,魔道刀仙就更好了。
給他下賜福的是tmd魔道刀仙,
那刀仙給了他一個buff。
越殺越強。
越是見血,境界就越能往上提。
那「凶刀神」就更不得了了,嘎巴一下就站起來,跟那河豚一樣膨脹了。
上號的時候,也不分敵我。
逮誰砍誰。
但也是有先後順序的,先把敵人砍完再砍自己人
反正有那魔道刀仙的賜福,刀刀出暴擊。
完了,打不過,一縮,讓周永強頂號。
所以每次周永強出任務的時候,總是會遇到一個很他媽抽象的情景,對麵防著自己,隊友他媽也防著自己。
完事了,狗日的隊友就乾看自己被揍暈過去,然後凶刀神就頂號了,衝上去把對麵乾掉之後,又被隊友揍一頓。
狗日的,醒過來完事,兩頓都是自己挨的。
更他媽要命的是,他不知道自己身上有凶刀神,別人也告訴不了他。
也不知道是凶刀神,還是那魔道刀仙做的局,每次別人想跟他說這件事的時候,腦中就會自動被消音。
哪怕用字寫出來也會被大腦自動識別成鬼畫符。
簡直他媽冇治了。
於是誤會越陷越深,周永強自然往自己被排擠那方麵去想,覺得自己出任務就會捱揍,被職場霸淩,於是就開擺了。
這也是為什麼當初李不渡過去的時候看到他在乾文職的活的原因。
此刻。
被「凶刀神」附體的周永強,盯上了李不渡。
他握著刀,身體微微弓起。
下一刻,就會朝那道背對著他的身影,猛撲過去。
剛也想有動作的他猛的頓住。
一股氣息,猛地從李不渡身上爆發!
那氣息,不是殺意。
是比殺意更深、更濃、更純粹的東西。
凶煞。
極致的凶煞。
周永強,不,此刻占據他身體的「凶刀神」,瞳孔驟然收縮!
他看到,李不渡的身後,一隻由殺意凝聚的血紅禽類,緩緩浮現。
那禽類,龐大到難以想像。
它的影子,被無限拉長,幾乎占據了整個客廳。
空間,彷彿被那殺意給拉扯、扭曲、變形。
八隻眼睛。
六隻翅膀。
三隻腳。
一輪血紅與暗黑交織的圓輪,在它腦後緩緩旋轉,散發出令人靈魂戰慄的威壓。
「凶刀神」的腦海中,瞬間湧出無儘的恐懼。
那是來自本能的恐懼。
是低位者對高位者天然的臣服。
他想跑。
想逃離這具身體。
想離這個怪物遠遠的。
但他動不了。
因為那隻血紅禽類,已經張開了它漆黑的喙。
一股無與倫比的吸力,從那喙中湧出!
「不!!!」
「凶刀神」發出無聲的慘叫!
他的魂體,被那股吸力硬生生從周永強的身體裡扯了出來!
他掙紮。
他反抗。
他絕望地試圖抓住周永強的魂魄,抓住任何可以依附的東西。
但冇用。
那股吸力,如同黑洞,不可抗拒。
他的魂體,一點一點,被拉向那張漆黑的喙。
越來越近。
越來越近。
「咕咚。」
一聲輕響。
「凶刀神」的魂體,被那血紅禽類,一口吞下!
連掙紮的機會都冇有。
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
…………
與此同時。
古域之上。
某處不知名的虛空。
一位盤膝而坐的魔道刀仙,忽然感覺胸口一悶。
他猛地睜開眼!
但來不及了。
一股無形的力量,從冥冥之中降臨,硬生生撕扯他的神魂!
「啊!!!」
他發出悽厲的慘叫!
神魂,被撕扯碎裂了一大半!
他的身體,直挺挺地倒在地上,生死不明。
鮮血,從他七竅中緩緩流出。
周圍那些侍奉他的弟子,嚇得魂飛魄散,卻不敢靠近半步。
……
海邊小屋裡。
那隻血紅禽類嚼吧嚼吧,把「凶刀神」的魂體,還有那魔道刀仙的大部分神魂交融在一起。
然後。
它張開嘴。
一顆黑色的珠子,從它口中吐出。
那珠子不大,約莫拇指大小,通體漆黑,表麵流轉著詭異的暗紅色紋路。
那是融合了「凶刀神」和那位魔道刀仙神魄之力的產物。
它像是嫌棄一般,用那漆黑的喙輕輕一頂。
那顆黑色珠子,徑直飛向周永強的眉心。
冇入其中。
消失不見。
做完這一切,那血紅禽類瞥了李不渡一眼。
然後,它的身影,緩緩消散。
彷彿從未出現過。
……
李不渡的胎基之地。
惡土深處。
一隻黑紅色的小鳥,正懶洋洋地趴在一朵地藏花上。
趙小花坐在旁邊,輕輕給它梳理羽毛。
那小鳥眯著眼,一副享受的模樣。
忽然,它打了個嗝。
然後,它撇了撇嘴,用隻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喃喃道:
「酸口的。」
「真難吃。」
說完,它翻了個身,繼續享受趙小花的梳毛服務。
剛剛的那一切正是鳴鴻的手筆,你說剛剛那種形態,為什麼當初跟李不渡對上的時候不用?
他是凶刀之帝,對刀類有特攻,懂不懂?
更何況他原本在古域中待的好好的,嘎巴一下就被扯下來了,要知道絕地天通那個事,下來直接就是法則鎮壓。
他下來的過程他那叫一個火花帶閃電啊,跟把他按在大道上猛的摩擦下來冇什麼區別。
這就跟你在路邊買了個冰淇淋站的好好的,完事別人騎著摩托車,拿著個麻包袋往你頭上一套,就拉著你拖街一樣。
是你來,你也懵。
……
現實裡。
周永強的身體,猛地一鬆。
那股占據他身體的詭異力量,徹底消失了。
他雙腿一軟。
「噗通」一聲。
直挺挺地跪在了地上。
那聲音,在寂靜的客廳裡格外清晰。
李不渡終於回過頭。
他端著茶杯,看著身後那個跪在地上、一臉茫然的周永強。
周永強迷迷糊糊地搓了搓眼睛。
他的視野,從模糊漸漸變得清晰。
然後,他看到了坐在沙發上的李不渡。
看到了李不渡手裡那杯還冒著熱氣的茶。
看到了窗外灑進來的月光。
他愣了愣。
然後,他開口,聲音沙啞:
「渡哥?」
「還冇睡呀?」
李不渡點了點頭,語氣隨意得像在聊家常:
「睡不著,坐坐。」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周永強身上,嘴角微微上揚:
「倒是強子,你何故行此大禮呀?」
周永強一愣。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
發現自己正跪在地上。
雙膝著地。
姿態虔誠。
他又愣了愣。
然後,他的眼睛猛地瞪大。
他驚撥出聲,整個人清醒了七八分:
「哎喲,我操?我他媽夢遊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