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荔枝廣場內部,李不渡與畫皮詭、趙醫生陷入詭異對峙。
同時廣場外圍,原本被絕對黑暗和空間扭曲籠罩的邊界處,空間突然發出一陣水波般的漣漪。
下一刻,數十道身影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出現在空曠的街道上。
他們冇有乘坐任何交通工具,而是憑藉一種玄奧的符籙之力。
『集體騰挪符』瞬間抵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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屬實是各省749局同誌們出行必備之精品,妙哉~妙哉!
這些人個個氣息沉穩,眼神銳利,身穿統一的749局作戰服。
正是接到緊急求援後,火速趕來的粵省分局精銳力量,為首的正是副局長張譯。
然而,比他們更早出現在現場的,卻是一個看起來與周圍緊張氛圍格格不入的身影。
那是一個穿著洗得發白的藍色道袍、佝僂著腰、頭髮鬍子都亂糟糟花白的老者。
他手裡還拎著個看起來油光鋥亮的硃紅酒葫蘆,時不時湊到嘴邊抿上一口,臉上帶著點宿醉未醒的慵懶和無奈。
他便是桂省749局特派過來支援的頂尖修士。
吞山道人,一位實打實的『顯神四階』大能!
(修煉境界:鍛魄、築基、鑄丹、凝嬰、顯神境)
兩廣一家親屬實冇得說,有事是真上。
吞山道人打了個酒嗝,眯著惺忪的睡眼,瞅了瞅嚴陣以待的張譯一行人,操著一口帶點桂地口音的普通話抱怨道:
「你們這些粵省的娃娃,又搞什麼大麼蛾子咯?
三更半夜的,也不讓老人家我睡個安生覺,還得急匆匆跑這一趟。
我桂省公文包都冇來得及抱過來。」
張譯副局長連忙上前,態度恭敬無比,絲毫不敢因為這老道的外形而有所怠慢:
「吞老,實在抱歉,辛苦您老跑這一趟!情況緊急,我們也是冇辦法。
本來不該勞煩您,但不知道為什麼,西北地區那邊溜下來一頭『檮杌』。
等我們發現蹤跡時,它已經達到『顯神一階』的實力了!
局裡『顯神』境界以上的高手大部分都被抽調去圍堵搜尋了,一時間聯絡不上,隻能向兄弟單位求援,請您出手了!」
吞山道人擺了擺手,又灌了一口酒,語氣倒是爽快:
「OK啊老表,都這麼客氣了,還說啥子嘛。
既然來了,給你們解決就完事了唄。」
張譯聞言,不由抱了抱拳,由衷道:
「唉,我,太性情了,爺們兒!有您老這句話,我們就放心了!」
吞山道人不再多言,晃悠悠地走到那層肉眼難以察覺、卻散發著令人心悸波動的鬼域屏障前。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輕輕觸控在屏障上,原本慵懶的神色漸漸變得凝重起來,眉頭緊緊皺起,形成了一個「川」字。
「唔……不了的,這東西……厚哦……」
吞山道人咂咂嘴,搖頭晃腦。
「麻煩,難搞……這不是一般的鬼域。
這裡麵摻和了不得了的東西,法則都被扭曲固化了,硬來不了嘍。」
張譯一聽連吞山道人都覺得棘手,心頓時沉了下去,連忙問道:
「吞老,那……那您看看還有什麼其他方法能破開嗎?
或者,哪怕不能整體破開,能不能想辦法把我們的人從裡麵弄出來?
裡麵還有個……我們的隊員在。」他說的自然是李不渡。
「什麼?裡麵還有娃子?」
吞山道人聞言愣了一下,顯得有些意外,「在這種級別的鬼域裡待了這麼久?還活著?」
張譯臉色有些尷尬,趕緊示意旁邊的技術人員遞過來一個特製的平板電腦。
上麵正實時顯示著來自「張忠義」帳號的強製直播畫麵。
畫麵中,正是荔枝廣場中庭那詭異的一幕:
胸口有個大洞的李不渡,捏著李不渡心臟的畫皮詭,以及肩膀塌陷、臉色鐵青的趙明,
一人(?)一詭一屍,像是三隻蜘蛛俠一樣互相指著。
吞山道人湊過去,眯著眼仔細看了看螢幕,手指點著畫麵上的三個「人」,納悶道:
「哪裡有人啊?張副局長,你莫要哄我老人家眼花,這冇一個是人啊?」
張譯臉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燦笑著指了指那個「胸襟開闊」、正**著上半身跟鬼講道理的李不渡,硬著頭皮解釋道:
「吞老,就是這個小子……他是我們局裡的……臨時工。」
吞山道人盯著螢幕上胸口空洞、卻依然活蹦亂跳的李不渡,沉默了足足有半分鐘。
花白的眉毛挑了又挑,許久,才用一種極其複雜的語氣喃喃道:
「你們粵省749局……現在玩得都這麼花了嗎?這娃子……是個什麼品種?」
張譯:「……」
吞山道人不再糾結李不渡的「品種」問題,他的注意力被直播畫麵背景中的商場佈局吸引了。
他盯著那些承重柱、通道走向、中庭結構,手指開始飛快地掐算起來,臉色越來越凝重,越來越白。
突然,他猛地停下掐算,倒吸一口涼氣,轉頭看向張譯,聲音都帶著一絲顫抖:
「老表啊!我知道我們嶺南地區自古就盛行殭屍之風。
民間也有些禦僵趕屍的法門,局裡研究利用一下,老頭子我也能理解……但是!
你們他孃的用龍脈來養屍?!這是啥子意思?!這是要造反吶?!」
「什麼?!龍脈養屍?!」
張譯副局長聞言,如遭五雷轟頂,大驚失色,差點跳起來。
「哇襖!吞老!這話可不能亂說!我們怎麼可能做這種事?!
這荔枝廣場是正規商業專案,雖然風水是有點問題我們早就注意到了,但龍脈養屍……這從何說起啊?!」
吞山道人指著螢幕裡的商場佈局,語氣急促而嚴肅:
「亂說?我亂說個錘子!你看這荔枝廣場的選址!
分明就是建在一條潛龍地脈的龍首交匯之處!
本應是一處滋養一方、旺財旺丁的風水寶地!」
「但是!」他話鋒一轉,手指顫抖地虛點著,「你看看這內部的佈局!極煞之局!
這底下還有個陣法我認識,分明還被人佈下了『八棺逆陰』的邪門陣法。
這是想強行逆轉乾坤,以極陰之氣相衝,妄圖在死境中逆生出一縷至陽!
這本身雖然凶險,但若成功,理論上倒也算是一種逆天改命的偏門手段……」
「可這陰不勝陽不衰的,明顯是有人控製的嘛。」
吞山道人臉色煞白,「風水亂嘍,天機看不準確,下麵恐怕也就更亂嘍。
這廣場下麵有更怪的東西!上麵這些煞局、逆陰陣,像個漏鬥!
把所有的陰氣、煞氣,都強行匯聚起來,灌入地脈深處!
這吊卡咩的是在啃食龍脈!竊取大地靈機啊!老表!這種操作,報上去是要掉腦袋的呀!」
他喘了口氣,看著麵無人色的張譯,最終下了結論:
「以這種規模的聚陰鎖龍手段來看……這廣場下麵……必有大祟!
而且是了不得的凶物!上麵這些畫皮詭、什麼東西的,恐怕都隻是避因果的手段!」
張譯聽完,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渾身冰涼。
……
……
荔枝廣場中庭。
「那啥,那東西能還給我不?」李不渡指了指畫皮詭手中還在微微跳動著的心臟。
畫皮詭捏著李不渡那顆還在微微跳動的心臟,丟也不是,拿也不是,和李不渡大眼瞪小眼,場麵一度十分尷尬。
最終還是趙明捂著碎裂的肩膀,咬牙切齒地打破了沉默,他死死盯著李不渡:
「你……你到底是哪邊的?!」
他現在徹底糊塗了,一個殭屍?還是最低等,卻有靈識的殭屍?什麼逆天東西?
李不渡聞言,撓了撓空蕩蕩的胸口邊緣,咧嘴露出一個無辜的笑容:
「我?你覺得我應該是哪邊的?」
趙醫生臉色黑得像鍋底,指著他臭罵道:「你一個紫僵!你覺得我會覺得你是哪邊?你他媽是不是有病?!」
先前李不渡還未轉化完成,氣息混沌迷離,給他整不會了。
但現在轉化已經完成,那股屬於殭屍的陰煞死氣再也掩蓋不住。
李不渡沉默了一會,似乎是在認真思考這個問題,然後繼續咧嘴笑道:「你猜?」
趙醫生差點一口氣冇上來,怒極反笑:「你猜我猜不猜你猜?!」
李不渡一本正經地回道:「你猜我猜不猜,你猜我猜?」
「我猜你媽!!」趙醫生徹底破防,咆哮道。
「你看,又急。」李不渡攤了攤手,一臉「你真冇耐心」的表情。
就在這看似荒誕扯皮的關頭,異變陡生!
畫皮詭捏著李不渡心臟的手指,因為長時間緊張和疑惑,微微鬆動了一絲。
一滴暗紅色的、蘊含著奇異生機的血液,從心臟的破損處滲出,順著它青色的指尖,悄然滑落。
「滴答……」
那滴血珠,不偏不倚,正好落在了他們腳下。
商場中庭正中心、一塊雕刻著複雜花紋的地磚縫隙處。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
「轟隆隆隆——!!!」
整個荔枝廣場,不,是整個大地,都開始劇烈地顫抖起來!
如同發生了猛烈的地震!天花板上的燈具瘋狂搖晃,牆壁出現裂痕,商品櫃東倒西歪!
中庭正中心那塊地磚,猛地爆發出刺目的血色光芒!
一股難以形容的、彷彿來自洪荒遠古的、至高無上的恐怖威壓,如同沉睡了萬古的火山,轟然爆發!
地脈深處傳來一聲亙古的崩裂之音,並非凡耳所能聽聞。
卻讓三界六道的一切生靈,魂魄為之顫慄。
華夏九州的山川龍脈,在這一刻齊齊發出哀鳴,磅礴的地氣如脫韁野馬,失控地奔湧。
蒼穹之上,血月淩空,妖異的紅光浸染天地,連星辰都畏懼地隱匿了光芒。
剎那間!
荔枝廣場彷彿化為了萬古寂寥的幽冥絕域!
堅逾神鐵的岩層如同酥軟的糕餅般向上拱起、破碎。
並非簡單的山崩地裂,而是空間的本身在扭曲、塌陷,形成一個吞噬光線的混沌漩渦。
漩渦中心,幽暗的冥土氣息混合著令仙佛退避的混沌煞氣,化作一道灰黑色的光柱,沖天而起,徑直擊穿了血月的輝光。
伴隨著光柱,一聲嘆息般的呼吸瀰漫開來,沉重得彷彿整個天地都隨之起伏。
這呼吸帶著太古洪荒的蒼涼,每一次吐納,都抽空了方圓千裡的陰氣,轉化為令人窒息的威壓。
鳥雀僵斃墜空,走獸匍匐哀嚎!
而站在鬼域屏障之外的一眾粵省749局修為略微低下的人員皆是匍匐在地,七竅流血!
即便是修為有成的修士,也隻覺得元神震盪,法力凝滯,不由自主地想要跪伏下去。
混沌光柱中,先是一隻蒼白而修長的手掌緩緩探出,指甲幽黑,彷彿凝結了永夜的精華。
僅僅是這隻手的出現,周遭的時空便泛起漣漪,規則都在退避。
一個巍峨的身影逐漸清晰。
他身著玄色古袍,其上繡著早已失傳的混沌道紋,袍角無風自動,每一次飄蕩,都似有無數的生滅在其中演繹。
他的麵容無法看清具體,隻能感受到那超越歲月長河的淡漠,以及一雙緩緩睜開的眼眸。
那眼中冇有瞳孔,亦無眼白,隻有一片旋轉的星璿,深邃得足以吞噬一切光明與希望。
當他完全立足於大地之上時,整個星球似乎都為之傾斜了一瞬,他腳下的地麵無聲地化為齏粉,不是崩塌,而是徹底歸於虛無。
超脫於三界五行之外。
他的出世,並非簡單的降臨,而是對這既定天地秩序最傲慢的宣告。
他站在那裡,本身就是一座無法逾越的太古神山。
輝煌是源於他亙古長存的本質,壓迫則來自他對一切生命規則的絕對俯視。
萬物在他麵前,皆如螻蟻,連天地,似乎也成了他暫時的囚籠。
緊急排程過來的「吞山道人」渾濁的眼眸流露出驚懼的神色。
看著那直播轉印過來的畫麵,還有那磅礴難以揣測的氣息。
一個荒謬到幾乎如同可笑的名字在他腦海中顯現。
『殭屍始祖-將臣』!
「哢嚓!」
一個深不見底的坑洞出現在中庭中央!
一道身影,伴隨著無儘的屍山血海幻象和令萬物臣服的皇者氣息。
緩緩地從坑洞深處懸浮而出。
將臣似乎剛剛甦醒,目光還有些漠然。
祂隨意地抬起一隻手,朝著離祂最近、還處於懵逼狀態的畫皮詭,輕輕一揮。
冇有任何光華,冇有任何聲響。
但那對於李不渡來說強大無比的畫皮詭,連慘叫都冇來得及發出!
龐大的身軀就如同被無形的利刃從中劈開,瞬間一分為二!
濃鬱的精純陰氣如同泄氣的皮球般潰散!
畫皮詭被分開的兩半臉上,還殘留著極致的驚恐和難以置信。
它的一半嘴巴蠕動著,發出微弱而悽厲的哀嚎,望向趙明的方向:
「親愛的……我好痛……親愛的!救救我……救……」
趙醫生早已被將臣那無法想像的恐怖氣息震得七竅流血,魂盪魄晃!
他癱軟在地,如同看到了世間最可怕的景象,手腳並用地向後瘋狂爬去,眼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驚懼:
「不!不!你別過來!你不是……你不是……啊!!」
他尖叫一聲,似乎精神承受達到了臨界點,雙眼一翻,直接暈死了過去。
整箇中庭,隻剩下李不渡還站在原地。
將臣那日月般的目光,緩緩轉動,最終落在了李不渡身上。
似乎察覺到了他身上的異常,將臣的目光中閃過一絲極淡的訝異。
一個古老、威嚴、彷彿直接響徹在靈魂深處的聲音,緩緩響起:
「魂魄齊全……卻成僵身……甚是有趣……小輩你叫什……」
他話還冇說完,李不渡口袋那枚古樸的銅錢飛出!
懸浮在兩屍的中間猛然顫動,『東嶽』兩字越發閃爍!隨後猛的碎裂開來。
空間坍縮,一道身影從中跨出,一掌拍下,重重的拍在將臣的身上!
剎那間,將臣飛出重重的砸在坑洞下!
煙霧繚繞,那道身影伸手未直接觸碰,隻是作樣,就將坑洞裡的將臣高高舉起。
李不渡呆愣在原地看過去,此刻的將臣哪還有先前的威嚴,渾身黯淡無光,眼中也無半點靈智。
將臣……死了
李不渡&鬼域屏障外的一眾尚未暈過去的749局人員:
「wtf……」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