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時間,倏忽而過。
當李不渡的意識從胎基之地那片灰濛濛的天空下、若木道痕流轉的奇景中緩緩抽離時,外界恰好是正午。
陽光透過窗簾縫隙,在宿舍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空氣中飄蕩著微塵,在光束中緩緩舞動。
「呼……」
李不渡睜開眼睛,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李不渡握了握拳,感受著體內奔湧的、比閉關前凝實了近一倍的力量,還有丹田滿意地點了點頭。
凝嬰四階穩固,神通初成,進化度93%,隻差臨門一腳。
更重要的是,若木帶來的驚天發現。 體驗棒,.超讚
道痕互斥的枷鎖,對他而言,不復存在。
這七天的收穫,遠超預期。
他翻身下床,活動了一下略微僵硬的脖頸,走到窗邊,「唰」地拉開窗簾。
正午的陽光毫無遮擋地傾瀉進來,有些刺眼。
直接給他帥臉乾成80歲老人,沒辦法,小殭屍始終抗拒陽光這種東西,他直接嘎巴一下,再一次把窗簾拉上。
他摸出個人終端,開機。
瞬間,一連串的訊息提示音如同爆豆般響起。
略過一些無關緊要的局內通告和問候,他重點點開了王宿、白沐風、蘇燦以及小隊群的匯報。
快速瀏覽了一遍,李不渡臉上的笑容越來越盛。
北區這七天,堪稱翻天覆地。
鬼哭海區域徹底肅清。
疍家船寨在疍家俊的牽頭下,不僅配合749局完成了所有後續調查和海域權屬登記,更是在家族內部進行了一場堪稱刮骨療毒的大清洗。
而金漿集團,則是由金玲靈牽頭,把金藝軍時代那些不乾不淨的生意、見不得光的專案,被金玲靈以壯士斷腕的決心,全部做了切割和清算。
雖然短期內損失巨大,家族資產縮水了近三成,但也因此卸下了所有歷史包袱,走起來那叫一個腿腳利索。
金伶靈如果再見到李不渡的話,她都感覺自己可以在李不渡麵前來個托馬斯迴旋。
而蘇燦所管轄的東小區沒什麼好說的,幾個混亂的街區幾乎被王宿等人以雷霆手段所鎮壓,而且還完成了駭人聽聞的壯舉!
攝神驚仙小隊,四鑄丹一築基,絞殺凝嬰三階!也就是東小區所有街的隱形頭目,八鬼堂的堂主,柯浩忠!在南樓洞天北區749一舉成名!
沒辦法,畢竟誰像李不渡一樣啊,他是怪東西,身上又是道痕又是神通的,殺凝嬰如殺狗。
隻不過是因為李不住的光芒太大了而已,王宿他們的這番行為放在哪裡都足夠駭人聽聞了。
西小區那就更沒什麼說的了,有了黃鎮的助力,白沐風甚至沒有向局裡請求任何支援,一人一黃仙直接就把五晦社給端了。
沒辦法,雖說是五毒家仙,但哪比得上黃大仙這種正規軍啊?
顯修修為一展露,五毒家仙剛一露頭,黃鎮一下子把哥幾個當麵包和辣條給啃了,總而言之,乾淨利落無需多言!
北區在李不渡明裡暗裡的推波助瀾中,以一種後浪拍前浪的姿態,直接把那些個前浪直接拍死在路邊了,北區平了!
李不渡看著終端上的簡報,心中暢快,同時也隱隱有一絲感慨。
他關掉終端,看了一眼時間:中午12點整。
雖然殭屍之軀對尋常食物需求沒有,但因為解屍登仙的原因,他能嘗出味道,雖然依舊沒胃口,但嚼吧嚼吧,總不差。
閉關七日,嘴裡快淡出鳥了。
得犒勞一下自己,順便聽聽匯報。
李不渡摸了摸下巴,想到了唐伯虎。
這哥們是真行,頭腦靈活,訊息靈通,辦事也得力。
之前讓他負責對接莽村搬遷和愚山開發的後續事宜,正好趁現在聽聽進展,摸摸底細。
想到就做。
李不渡身形微動,一步踏出。
「嗡——」
空間泛起細微漣漪,彷彿水麵被石子輕輕點破。
縮地成寸!
下一刻,他的身形已經消失了。
……
南樓洞天北區,依舊天閣,依舊雅間。
唐伯虎早已等候在此。
他今天穿了一身得體的深灰色中山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氣色紅潤,眼神裡沒了往日的油滑市儈,多了幾分沉穩和中氣。
自從親眼目睹李不渡如何摧枯拉朽地搞定金漿集團、踏平莽村、掃清疍家,更是輕描淡寫地讓蘇燦和白沐風這兩塊滾刀肉俯首帖耳。
唐伯虎早就是李不渡的死忠粉了,他甚至已經開始琢磨,要不要搓點李不渡的周邊在北區來賣了,肯定爆火。
他現在無比慶幸自己當初「識時務」得快,抱上了這根金大腿。
跟著李屍仙乾,前途光明,心裡踏實啊!
現在走出去,誰不敬他唐伯虎三分?
那都是看在他背後站著的是誰!
聽到身後傳來極其輕微、幾乎無法察覺的空間波動,唐伯虎立刻從椅子上彈起來,轉身,躬身,一氣嗬成:
「李屍仙!您來了!」
李不渡的身影在雅間內凝實,看了唐伯虎一眼,擺擺手:
「坐,客氣了,點菜了沒?」
「點了點了!」
唐伯虎連忙道,一邊手腳麻利地給李不渡拉開主位的椅子,一邊朝外麵喊:
「服務員,可以起菜了!」
「不用這麼拘謹。」李不渡坐下,拿起桌上溫著的茶壺,給自己倒了杯茶。
「說說吧,莽村搬遷和愚山開發,進度怎麼樣?」
唐伯虎這才坐下,半個屁股挨著椅子,腰板挺直,從隨身的公文包裡拿出一個平板和幾份檔案,清了清嗓子,開始匯報:
「李爺,莽村那邊,搬遷工作基本完成了。按照您定的『自願、補償、安置』三原則,749局和地方政府聯合工作組進駐,所有村民的房屋、土地、青苗損失都做了詳細評估,補償款足額發放。
「小部分村民拿了補償款,選擇去區政府規劃的新安置點,那邊配套正在建,但過渡房已經準備好了,生活沒問題。」
李不渡點了點頭,心中會意,他也不問大部分村民都去哪了,都給他抓起來了唄,還能去哪。
「現在莽村原址已經清空,按照規劃,那裡未來會建成一個集生態修復、低強度旅遊和特色種植為一體的示範區,方案已經報上去了。」
李不渡點點頭,喝了口茶:「嗯,村民沒鬧事吧?」
「沒有!」唐伯虎一臉認真的說道。
誰敢有意見,誰能有意見?有意見都不用李不渡出手,唐伯虎直接就先給他按死了。
媽的,直接給你按最高規格來辦,要真有事的話,那我還考慮一下,但你沒事找事的話,那你得考慮考慮你的八字硬,還是唐伯虎的磚頭硬了。
莽村剩下的人主打就一個不吱聲,有小九九也往往心眼子裡麵藏,畢竟露頭就秒,這誰頂得住啊?
「那就好。」李不渡語氣平靜,「愚山呢?」
「愚山開發這邊也已經安排妥當了。」唐伯虎調出平板上的圖紙和報告。
唐伯虎頓了頓,補充道:
「不過李屍仙,有件事得跟您匯報。」
「我們在清理愚山周邊、發現了一些……不太正常的痕跡。」
「哦?」李不渡放下茶杯,「說。」
「不是人類修士的痕跡,也不是妖獸。」唐伯虎壓低聲音,
「有點像……某種陰邪的儀式殘留,很淡,但咱們局裡有懂行的同事看了,說可能是『養屍地』或者『聚陰陣』的邊角料,手法很古老,不像是現代邪修的路子。」
養屍地?聚陰陣?
李不渡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他想起了自己剛上任的時候,對於洞天的介紹。
洞天雖然是人造的,但是裡麵的東西可是實打實的從外麵搬進來的,什麼山脈、平地啊,直接就往外麵挖一塊填進去,給挖去的外麵平平整就完事了。
像是海域的話,就直接與外麵相連,不過是隔開的,洞天的海域靈氣理應濃重一點。
所以愚山也是從外界搬進來的靈山,那地方,陰氣是比別處重些,但還在正常範圍。
遺留一些古時的殘存法陣之類的,也是可以理解的。
他記下了這個資訊,點點頭:「知道了,讓勘探隊留意一下,有任何異常及時上報。」
「是!」
這時,服務員開始上菜。
香氣四溢,都是地道的本地特色菜,分量紮實,用料考究。
李不渡拿起筷子:
「邊吃邊聊。北區現在表麵是平了,但暗地裡,還有沒有什麼不好啃的骨頭,或者……看起來老實,其實憋著壞水的?」
唐伯虎連忙也拿起筷子,卻沒急著夾菜,想了想,認真道:
「李屍仙,經過這幾天的整頓,明麵上敢跳的,基本都清理了。」
「剩下那些家族、商會,現在一個比一個老實,主動配合,積極表態。」
「不過……」
他猶豫了一下。
「直說。」李不渡夾了塊燒鵝。
「是另一個轄區的,南樓西區的孫家。」唐伯虎低聲道。
「愚山那一塊的地界是孫家的祖地。」
「孫家家主孫天傲,是個老狐狸。」
「這次整頓,孫家表麵非常配合,態度好得挑不出毛病。」
「但根據我的一些渠道訊息……孫家暗地裡,似乎在接觸一些……山上的地脈。」
「地脈?」李不渡動作一頓。
唐伯虎解釋道,
李不渡眯起眼睛:「知道接觸目的嗎?」
「還在查,對方很謹慎。」唐伯虎道,
「但孫天傲那個老狐狸,無利不起早。」
「接觸地脈,肯定有所圖。」
李不渡慢慢嚼著燒鵝,沒說話,要是那孫天傲從此之後安分守己那他沒話講。
但如果,李不渡緩緩一笑。
他不老實的話,那他本命神通也未嘗不利!正愁本命神通沒地方試呢。
……
同一時間,西區,孫家祖宅。
書房內,氣氛沉凝。
孫家家主孫天傲,一位頭髮花白、麵容清臒、眼神卻異常精明銳利的老者,正眉頭緊皺,看著眼前這位不請自來、麵容俊朗卻帶著一股掩藏不住的桀驁陰狠之氣的少年郎。
正是當初在金漿集團樓下,被李不渡隨手一拳打暈過去的。
藏拙山孤脈傳人,蕭不凡。
此刻的蕭不凡,比起當日少了幾分浮躁,多了幾分沉澱下來的陰鷙。
他看著孫天傲,眼神銳利如刀,開門見山:
「孫老家主,明人不說暗話,我們把事情擺明瞭講。」
「北區如今是那李不渡的天下,你孫家往日那些經營手段,再想從北區撈油水,怕是行不通了。」
孫天傲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葉,沒接話。
蕭不凡也不在意,繼續道:「我藏拙山一脈,雖人丁不旺,但傳承久遠,底蘊……也不是那些新興勢力可比。」
他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低,卻帶著一種蠱惑般的意味:
「如果孫老家主願意……助我一臂之力,達成我的目的。」
「那麼,我不僅可以代表藏拙山,與孫家結為同盟,守望相助。」
「更可以……」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書房牆上掛著的、孫天傲獨生愛女孫婉清的畫像,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與婉清妹妹,締結良緣。」
「屆時,藏拙山與孫家,便真正是榮辱與共的一家人了。」
「您意下如何?」
孫天傲握著茶杯的手,幾不可察地緊了一下。
他緩緩抬起頭,渾濁卻精明的老眼,與蕭不凡那雙桀驁陰狠的眼睛對視。
書房裡,靜得能聽到檀香燃燒的細微「嗶啵」聲。
北區的油水倒是無所謂,畢竟他孫家家大業大,不差這些許,但藏拙山的傳承嘛,那就另當別說了。
畢竟每一代的藏拙山傳人基本都是顯神,而且傳承悠遠,肯定有不少好料,況且那可是顯神傳承啊,他們又不是749局,隨隨便便就能弄到。
他孫天傲距離顯神隻有一步之遙,顯神的傳承,可不謂不誘人。
成了,那他的地位可就一步登天了,至少在西區這一塊,他的地位那是槓槓的。
許久,孫天傲才重重地、彷彿卸下了某種千斤重擔般,吐出一口悠長的濁氣。
他放下茶杯,發出「嗒」的一聲輕響。
「小蕭啊……」孫天傲的聲音有些沙啞,卻異常清晰。
「你展開說說。」
「你要老夫助你……做什麼?」
……
……
(我複習好了,都等著明天我餵你們吃飽吧。꒰ *•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