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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用“像”來形容並不準確。
姬左道是真心實意地盤算著,該如何將眼前這幾人生吞活剝。
這倒並非出於什麼嫉惡如仇的正氣,或是彼此間有何深仇大恨。
歸根結底,隻有一個字:窮。
姬左道,窮得叮噹響,窮得快要當褲子了。
與那些按部就班、吐納天地靈氣的正牌練氣士不同,他姬左道是根歪苗黑的正統邪修。
除了常規的吐納修煉,他的道,還需要一些更“實在”的東西來輔助——
比如血肉、白骨、大筋、皮囊乃至魂魄。
修煉一道,財侶法地,樣樣稀缺。
他姬左道除了師傅傳授的一身邪法一無所有,隻能就地取材,從“材料”身上想辦法。
這,也正是他削尖腦袋也要鑽進749局的根本原因。
在這裡,他可以披上一層官家的皮,打著“執行公務”、“懲奸除惡”的旗號,光明正大地……進行資源回收再利用。
完事兒後,苦主還得感恩戴德,同僚或許還要誇他一句“為民除害”。
這哪裡是黑吃黑?
這分明是名利雙收、可持續發展的康莊大道!
豈不美哉?
姬左道壓下心底那份“食材清單”,目光狀似隨意地掃過客廳,最終定格在牆角。
一個約莫十一二歲的小丫頭,正抱著膝蓋蜷縮在那裡,身體微微發抖。
這就是趙家小千金趙靈靈了。
嘖,冇關在裡屋,就放在眼皮子底下,有點麻煩。
姬左道麵上不動聲色,邁著那女人的步調,漫不經心地晃到趙靈靈旁邊,快速打量了一下。
嗯,還行,身上冇見著什麼明傷。
現在的問題是,怎麼在幾個綁匪的注視下,把這大活人弄出去?
姬左道眼珠子咕嚕一轉,腳尖輕輕踢了踢腳邊打盹的狗爺。
狗爺懶洋洋地掀開眼皮,極其人性化地白了他一眼。
這纔不情不願地站起身,晃悠到兩個正扒拉著盒飯的綁匪旁邊,一屁股坐下,似乎在思考狗生。
過了幾秒,它又晃悠回來,重新蹲坐在姬左道腳邊,還無辜地搖了搖尾巴。
不一會兒,一股難以形容的、極具穿透力的惡臭,開始在密閉的客廳裡瀰漫開來。
“我艸!tm什麼味兒這麼衝?!”
“嘔……哪來的屎?!三姐!管管你那死狗!媽的它在老子旁邊拉了一坨!這也太臭了!”
那個靠近臭源的綁匪捏著鼻子跳開,臉都綠了。
姬左道立刻進入角色,叉腰罵了回去,潑辣十足:
“拉泡屎有什麼大驚小怪的?!你tm從小到大冇拉過屎?你拉的屎是香的是吧?!趕緊收拾了!”
他一邊罵,眼角餘光卻緊盯著屋內眾人的反應。
見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那坨“生化武器”吸引,或嫌棄或笑罵。
他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
時機正好!
趙靈靈也被這突如其來的混亂和惡臭驚動,抬起頭,恰好看到身旁這個“大姐姐”臉上那抹扭曲的笑容,嚇得又往裡縮了縮。
“狗爺,快!”
姬左道給狗爺使了個眼色。
隻見狗爺突然張大嘴巴,那幅度遠遠超出了常理!
緊接著,兩隻小手猛地從狗爺的喉嚨深處伸了出來,用力將狗嘴掰到一個驚人的角度!
在趙靈靈驚恐放大的瞳孔中,一個和她長得一模一樣、水靈靈的小丫頭,竟活生生地從狗嘴裡鑽了出來!
而狗爺的身後,一張完整的、軟塌塌的黑色狗皮,輕飄飄地掉落在地。
這讓人san值狂掉的一幕,讓真正的趙靈靈小臉煞白,胸腔起伏,眼看就要爆發出尖叫——
姬左道眼疾手快,一把抄起地上那張還帶著溫熱的狗皮,如同披鬥篷般,迅雷不及掩耳地罩在了趙靈靈身上!
狗皮觸及身體的瞬間,彷彿活了過來,嚴絲合縫地將小女孩包裹。
光芒微閃,姬左道手上就多出一個眼神有點發懵、歪著頭似乎在想“我是誰我在哪兒”的……大黑狗。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不超過三秒。
就在狗皮披上的剎那,一直靠在窗邊的吳文猛地一個激靈,一股強烈的不祥預感攫住了他。
他霍然轉頭,銳利的目光如鷹隼般射向牆角——
隻見“趙靈靈”依舊安靜地蹲坐在原地,而“老三”正彎腰抱起那條表情還有點茫然的大黑狗,輕輕撫摸著狗頭。
一切,似乎……並無異常。
除了空氣中那股久久不散的惡臭。
吳文眉頭緊鎖,那股冇來由的心悸感揮之不去。
“老三。”吳文聲音低沉,帶著審視,“你剛纔出去,冇遇到什麼不對勁吧?”
姬左道不耐煩地翻了個白眼,把懷裡僵硬的“大黑狗”摟得更緊了些,尖聲道:
“能有什麼不對勁?不就是去摸了點風聲!媽的,外麵熱得要死,回來還要聽你疑神疑鬼!”
“有這功夫,不如想想怎麼辦把這丫頭送到買主手上。”
他一邊說著,一邊暗中掐了一把懷裡的“大黑狗”。
“大黑狗”吃痛,下意識地“嗚咽”了一聲,聲音微弱,帶著委屈。
另一個綁匪捂著鼻子,用報紙胡亂清理著地上的穢物,罵罵咧咧:
“大哥,別管三姐了,先說說這屎怎麼辦?還有這味兒……嘔……能不能讓這死狗滾遠點?”
姬左道立刻順杆爬,抱著“大黑狗”站起來:
“行行行,嫌臭是吧?老孃帶這寶貝出去,省得礙各位大爺的眼!他媽的,狗都不嫌棄人屎,人倒是嫌棄起狗屎,nima什麼世道。”
說著,就抱著“大黑狗”往外走。
“砰!”
單元門被姬左道重重一甩,發出一聲悶響,將屋內的喧囂與惡臭暫時隔絕。
門內,幾個人麵麵相覷。
“操,這騷娘們今天又抽哪門子風?”
“誰知道呢?她不就那德行?一個月不作幾回渾身不自在,習慣就好。”
“別他媽聊了!趕緊開窗!這味兒……老子剛扒拉兩口的飯全白吃了!”
……
門外的樓道裡,光線昏暗,寂靜無聲。
姬左道抱著懷裡那團依舊在輕微顫抖的“大黑狗”,側耳傾聽著門內隱約傳來的抱怨聲。
確認無人跟出後,他臉上那副屬於“三姐”的潑辣表情,如同退潮般迅速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致的、近乎扭曲的平靜。
他的嘴角,開始不受控製地向上咧開,弧度越來越大。
最終形成一個完全違揹人體常理、誇張到令人頭皮發麻的笑容。
喉嚨裡,壓抑不住的、斷斷續續的“咯咯”聲溢散出來。
像是骨骼在摩擦,又像是來自地獄深處的竊笑。
人質已然安全。
那麼,屋子裡剩下的那些……在他眼中,便與砧板上嗷嗷待宰的牲畜再無區別。
最後的顧忌,消失了。
飢餓感,伴隨著對“養料”最原始的渴望,從心底深處洶湧而上。
今天,合該飽餐一頓。
他似乎感受到了懷中“獵物”那絕望的恐懼,低頭看去。
被他偽裝成黑狗的小千金,正縮成一團,抖得厲害。
那雙濕漉漉的眼睛裡,倒映著他此刻非人的獰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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