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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被槍斃的人越來越多,人群又開始不安分地騷動起來。
低低的啜泣、壓抑的尖叫和絕望的咒罵混雜成一片。
哪怕士兵再次對天鳴槍示警,那槍聲在無邊的恐懼麵前也顯得蒼白無力。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自己屁股上到底沾了多少屎,隻有自己最清楚。
眼看前麵那些人的下場,輪到自己的結局可想而知。
都他媽快死了,誰還管你什麼紀律、什麼警告!
不如拚一把……
“嘖,正好還有一些煉人丹的手法冇試過。”
姬左道眉毛一挑,似乎對那邊的騷動有些不滿。
他伸出手,指尖大筋伸進肚皮上那道裂口。
“咕嘰……咕嘰……”
一陣令人頭皮發麻的、彷彿血肉被強行剝離的粘稠聲響。
幾具剛剛被吞噬的王家修士屍體被他用大筋纏繞著從那深不見底的“餓鬼之口”裡緩緩地拖了出來。
這些屍體與放進去時已大不相同。
麵板乾癟黯淡,緊緊貼著骨骼,彷彿被抽乾了所有水分和糟粕,隻剩下最濃縮的“精華”被強行鎖在軀殼之內。
有的殘缺不全,有的形狀怪異,但無一例外,都散發著一股精純的靈力。
“嗯,這次還算上道。”
姬左道拍了拍肚皮,算是表揚。
那“餓鬼之口”傳來一陣受寵若驚、又帶著點諂媚的模糊意念。
姬左道隨手從旁邊拎起一具相對完整的靈海境屍體,丟回了裂口裡。
“賞你的。好好乾,以後肉管夠。”
“嗷嗚!”
餓鬼之口發出一聲歡快的嘶鳴,忙不迭地將“賞賜”吞下。
而後又是一番千恩萬謝。
接著,在那些躁動的王家人驚駭的目光注視下。
姬左道盤膝坐下,取出一具依舊散發著不弱靈力波動的屍體橫陳於前。
“煉。”
姬左道口中低喝一聲,指尖靈光吞吐,一滴血液激射而出,鑽入屍體之中。
令人頭皮發麻的、彷彿血肉被無形火焰炙烤的“滋滋”聲響起。
屍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收縮,同時,一股濃鬱到令人作嘔、卻又夾雜著奇異甜香的血腥氣瀰漫開來。
點點暗紅色的、如同濃縮血珠般的精華,從屍體七竅、毛孔中被強行逼出,在姬左道掌心上方匯聚、旋轉、凝實……
最終,化作十幾枚血丹。
“咕嚕。”
姬左道看也冇看,隨手一拋,將一枚新鮮出爐的血丹丟進嘴裡,像嚼糖豆般“嘎嘣”一聲咬碎,喉結滾動,嚥了下去。
然後,他咂了咂嘴,臉上露出一副“馬馬虎虎,湊合能吃”的表情。
接著,他又慢條斯理地,旁若無人地,開始重複剛纔的流程。
煉一葫蘆,就隨手放在腳邊。
煉完一具,就隨手拖過下一具。
動作嫻熟,神態專注。
隻是,他偶爾會抬起眼皮,目光有意無意地掃過騷動不安的王家眾人。
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人。
倒更像是一個經驗豐富的屠夫,在打量一群待宰的肉豬。
評估著哪頭膘肥體壯,哪頭肉質上乘,哪頭適合紅燒,哪頭適合清燉……
被這樣的目光掃過,所有王家人都覺得後頸一涼。
再看看他腳邊那幾具曾經在家族中呼風喚雨的修士屍體……
看看他手邊那幾個裝滿了“血丹”的葫蘆……
看看他嚼碎丹丸時,嘴角那抹若有若無的、滿足的弧度……
“嘔——!”
終於有人忍不住,彎下腰,劇烈地乾嘔起來。
更多人則是臉色慘白如紙,雙腿發軟,踉蹌著後退,擠作一團。
那點剛剛升起的、拚死一搏的凶性和勇氣,如同被一盆冰水當頭澆下,瞬間熄滅。
隻剩下深入骨髓的、無法言喻的恐懼。
炮火洗地,屍骨無存,雖然慘烈,但好歹……算是個人類的死法。
子彈爆頭,一了百了,雖然冰冷,但乾脆利落。
可若是落到這個邪修手裡……
死了,都不得安寧。
被嚼碎,被消化,被變成排泄物……
這比死亡更讓他們感到絕望和屈辱!
騷動,徹底平息了。
剩下的,隻有死一般的寂靜,和無數道驚恐到極致的目光。
姬左道見狀,滿意地收回目光,繼續專注於手頭的“煉丹工作”。
嗯,這下應該能老實到狗爺審完了吧。
他這麼想著,又從葫蘆裡倒出一顆血丹,丟進嘴裡。
“哢嚓。”
清脆的碎裂聲,格外清晰。
姬左道不經意掃過王家眾人,目光在那些被槍斃後胡亂堆疊、血跡斑斑的屍體上停留了一瞬。
嗯他突然感覺到一絲不和諧。
這種感覺來自屍體堆的邊緣,一具麵容普通的婦人屍身。
他看屍體的方式,與常人不同。
在常人乃至普通修士眼中,那就是一具剛剛被擊斃、鮮血正逐漸凝固的婦人屍體。
但在姬左道這等精於“畫皮煉骨”、與皮囊打交道比跟活人還多的邪修眼裡……
那具屍體太顯眼了。
就像是最頂尖的裁縫,能一眼看出仿品麵料與正品之間那百分之一的色差與紋理差異。
“原來如此……”
“煉皮之術。”
姬左道心中恍然。
好手段,好膽量!
這白姑姑,根本冇逃,也冇藏在什麼密室暗道裡。
她就披著王家人的皮混在這群等待審判的王家普通人裡。
甚至,主動“配合”了狗爺的審判流程——
在被斃了之後,順勢死去,躺進了這屍堆之中。
誰會去刻意檢查一具已經被確認擊斃、即將被統一處理的普通人屍體?
若非姬左道恰好在。
恐怕真就讓她瞞天過海,等這邊清理完畢,人員散去,她便能從屍堆裡悄然脫身,遠遁千裡。
“有意思……”
姬左道幾乎要為她這齣“燈下黑”、“置之死地而後生”的戲碼喝彩了。
可是……
在他姬左道麵前玩這套?
這已經不是班門弄斧了。
這簡直就是關公麵前賣假刀,閻王殿裡推銷壽險——純純的找死行為。
在他眼中,白姑姑這身偽裝,就像是在身上套了層粗製濫造的破麻袋,還自以為天衣無縫。
實際上想不引人注意都難。
不過姬左道冇有拆穿去撕人皮。
開什麼玩笑!
這麼近的距離,誰知道這白姑姑到底是什麼修為?
萬一她是個法相境,自己貿然上去揭穿,豈不是送貨上門,當場涼涼?
這種時候,就應該讓旁邊那位身材魁梧、一看就很有安全感的柳叔頂上去!
專業的事,交給專業的人。
他姬左道,負責發現目標、提供情報、以及……
事後合理合法地“回收利用”戰利品,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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