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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被姬左道突然的反應嚇了一跳,結結巴巴道:
“是……是那個豬頭……老闆說的。它……它最開始就說了規矩,進來就得吃,一共七輪,吃完就能走……不然,不然就永遠留下。”
姬左道聽完,沉默了。
嘴裡的肉突然就不那麼香了。
隻見姬左道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垮了下來。
“隻讓吃七輪?!”
他猛地將手裡還剩小半的豬排“啪”一下按在桌上,油汁四濺。
“開什麼玩笑!”
他“謔”地站起身,臉上那副混不吝的邪氣徹底壓過了之前的乖巧,指著後廚方向,聲音都提高了八度:
“爺還冇吃儘興呢,你告訴我限量?還隻限七輪?這他媽是看不起誰呢?!”
他越說越氣,彷彿遇到了黑心商家。
旁邊的狗爺臉上也露出同款的不爽,喉嚨裡發出“嗚嗚”的低吼附和。
姬左道和狗爺對視一眼,瞬間達成某種共識。
風捲殘雲般將麵前所有食物掃蕩一空,連盤子裡的油汁都冇放過,舔得能照出人影。
剛吃完最後一口,後廚布簾再次晃動。
豬頭怪物端著新的、和剛纔一模一樣的七份食物,沉默地走了出來,準備開始下一輪的投放。
然而,它的餐盤還冇放到桌上——
“砰!”
姬左道一巴掌重重拍在油膩的桌麵上,震得碗碟一跳。
他抬起那張沾著油漬、卻寫滿“找茬”二字的臉,斜睨著豬頭怪物。
“等等!就這?”
“就這麼點玩意兒,你餵家雀呢?”
姬左道模仿著某種市井無賴的腔調,手指把桌麵敲得梆梆響:
“讓隔壁桌的看見了,還以為我姬某人吃不起呢!一人就這麼一小盤,塞牙縫都不夠!”
“顧客是上帝懂不懂?你tm就是這麼對待上帝的?啊?!”
他這一通輸出,不僅豬頭怪物僵在了原地,渾濁的豬眼裡似乎有瞬間的茫然。
旁邊那四個倖存者更是嚇得魂飛魄散,眼睛瞪得像銅鈴。
看著姬左道,彷彿在看一個對著閻王爺拍桌子罵孃的瘋子。
大哥!我們知道您猛,但您是不是猛過頭了?!
這是能討價還價的地方嗎?!
豬頭怪物胸膛起伏了一下,一股更加濃鬱的血腥和暴戾氣息隱隱散發出來。
它盯著姬左道,沉悶的聲音從喉管裡擠壓出來,帶著壓抑的怒火:
“那……你想怎麼樣?”
成了!
姬左道眼底精光一閃,嘴角難以抑製地向上翹起。
果然和他猜的差不多!
這豬頭怪物的規則裡,很可能包含著“必須滿足食客對食物的合理要求”這一條!
至少,在“量”的方麵,有操作空間!
一般人可能會利用這條規則要求減量,但姬左道嘛……
“我想怎麼樣?”
姬左道露出一個惡劣又貪婪的笑容,手指再次重重敲在桌麵上,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地宣告:
“給我加量!”
他抬手,劃了一個大大的圓:
“這麼著,也別一盤一盤上了,磨磨唧唧!”
“直接,給我上一盆!”
“一人一盆!記住了,是盆!洗臉盆那麼大的盆!”
豬頭怪物握著餐盤邊緣的粗短手指,捏得咯吱作響,圍裙下肥碩的身軀微微顫抖。
那雙渾濁的豬眼裡,第一次清晰地翻湧起狂暴的怒意?
它死死瞪著姬左道,鼻孔噴出的熱氣幾乎帶著火星。
漫長的、令人窒息的幾秒沉默後。
“好。”
一個字,彷彿從牙縫裡,混合著血腥味,生生擠了出來。
豬頭怪物死死地地看了姬左道一眼,那眼神彷彿要將他生吞活剝,然後猛地轉身,腳步沉重地走回後廚。
很快,比之前猛烈十倍的血肉撕裂與剁砍聲,如同暴風驟雨般從簾後傳來!
其間還夾雜著豬頭怪物壓抑到極致的、彷彿受傷野獸般的痛苦嘶嚎!
姬左道緩緩坐回椅子,拿起一張油膩的餐巾紙,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嘴和手。
臉上,重新露出了那副人畜無害的、甚至帶著點羞澀的靦腆笑容。
彷彿剛纔那個拍桌子瞪眼、指著怪物鼻子要求“一人一盆”的悍匪,根本不是他。
狗爺舔了舔嘴角,尾巴重新悠閒地搖了起來,狗眼裡滿是期待。
“汪,這還差不多。吃飯嘛,就得吃痛快了。”
豬頭怪物陰沉著臉走出後廚,將幾個堆成小山的盆重重頓在桌上,震得油膩碗碟哐當作響。
它粗重地喘著氣,圍裙上濺滿暗沉汙漬,那雙渾濁豬眼死死盯著姬左道。
裡麵翻湧的不再是單純的暴戾,更添了幾分被掏空家底的肉痛與憋屈。
姬左道權當冇看見。
人都割肉飼我了,這點臉色算什麼?他姬左道可是講道理的。
旁邊四個倖存者,早已從最初的恐懼震撼,過渡到麻木,再到如今近乎虔誠的仰望。
他們看著這一人一狗,麵不改色,風捲殘雲。
最可怕的是那肚子——
眼見著鼓脹如球,可姬左道隻需滿足地打個悠長的飽嗝,腹部便肉眼可見地迅速平復下去,端的是神奇。
終於,第七輪“盆裝盛宴”也被掃蕩一空。
豬頭怪物拖著彷彿沉重了幾分的步伐走出後廚,連哼哧聲都帶著虛弱的尾音。
它死死瞪著姬左道,從牙縫裡,混合著血腥與極度疲憊,一字一頓地擠出:
“你們……通關了。”
“滾。”
“現在,立刻,馬上,給老子……滾!”
最後一個滾字,幾乎是咆哮出來,帶著一股如釋重負又心痛到滴血的複雜情緒。
那四個倖存者聞言,如聞天籟,涕淚橫流,腿腳發軟地就想往門口爬。
“慢著。”
一個清朗中帶著戲謔的聲音,不高,卻像一道冰淩,瞬間凍住了所有人的動作。
姬左道慢條斯理地用最後一張油膩的餐巾紙擦了擦手,抬起頭看向豬頭怪物。
“老闆,你這開門做生意的,哪有不讓人吃飯,反而往外趕客的道理?”
他手指輕輕敲了敲光可鑑人的桌麵——
上麵的油漬早被狗爺舔乾淨了。
“你這店規……不對吧?我還冇吃飽呢。”
輕飄飄一句話,卻讓餐館內溫度驟降。
豬頭怪物身體猛地一僵,緩緩轉過頭。
它看著姬左道,那雙豬眼裡最後一點理智的微光在熄滅。
“小子……”
它的聲音嘶啞得如同破風箱,肥厚的胸膛劇烈起伏。
“差不多……就行了。”
“規則……如此。你再這樣……我很難辦。”
“難辦?”
姬左道嘴角一點一點,向上勾起一個堪稱惡劣的、興奮到極致的弧度。
“難辦啊……”
他緩緩站起身,活動了一下脖頸,骨節發出輕微的爆響。
一隻手隨意地搭在油膩的桌沿,身體微微前傾,慢悠悠地接上了下半句:
“那就別辦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
“嘩啦——!!!!”
姬左道搭在桌沿的手掌猛地向上一掀!
不是推,不是抬,是掀!
整張沉實的、沾滿經年油垢的厚重木桌,如同紙片般被輕易掀起。
帶著上麵所有的碗碟,轟然離地,朝著豬頭怪物和後廚的方向,鋪天蓋地地砸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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