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麵的猾褢,幽綠眼珠死死鎖著林白,原本戲謔的神色徹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詫異,像是在打量一個打破了它認知的異類——它從未見過,有人能徒手接住,哦不,是用嘴接住它踢出去的匕首。
一人一物就這麽對峙著,空氣彷彿都凝固了。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不過短短幾秒,卻在林白看來,像是過了幾個世紀那麽漫長。他的心髒依舊狂跳不止,雙腿依舊發軟,剛才吞匕首的本能反應,再加上極致的恐懼,他渾身的冷汗已經浸透了衣衫。
突然,猾褢發出一聲尖銳刺耳的嘶吼,打破了這份死寂。它似乎終於反應了過來,不管林白身上有什麽詭異,隻要殺了就可以了。原本收攏在背上的蝙蝠翅膀猛地展開,眼神裏的戲謔徹底被凶戾取代。
下一秒,猾褢身體如同離弦之箭般,朝著林白猛撲而來。速度極快,比剛才踢飛匕首時還要迅猛。它的目標很明確,就是林白的胸口,和剛才殺死那個男人一樣,想要一爪將他穿胸而過,徹底斷絕他的生機。
林白瞳孔驟然收縮,死亡的恐懼再次攫住了他的心髒,連呼吸都瞬間停滯了。他來不及多想,來不及害怕,腦海裏隻有一個念頭——活下去,必須活下去!他要把肚子裏的匕首吐出來,用那把匕首反擊,哪怕隻有一絲希望,他也不能放棄。
他咬緊牙關,臉色漲得通紅,用盡了全身所有的力氣,集中所有的心神,拚命催動著自己早已遺忘的吞刀術,想要將肚子裏的黑色匕首吐出來。
就在這時,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林白的身體表麵,竟然緩緩冒出了陣陣淡淡的血霧。
若是此刻有道門高手路過,看到這一幕,必定會大驚失色,甚至會倒吸一口涼氣。因為他們太清楚,這種用自身精血,強行催動法術的方式,是一種拚命的招式,是傳說中“我要讓敵人死,我自己也不活了”的同歸於盡之法。
這種招式極其霸道,能在短時間內爆發出遠超自身的力量,但代價也極大,輕則耗盡精血,渾身虛脫,重則油盡燈枯,當場暴斃。
可此刻,不管是全力催動吞刀術的林白,還是一心想要殺死林白的猾褢,都沒有發現這份異常。
一人一獸,都如臨大敵,拚盡全身力氣,想要弄死對方。
轉眼間,猾褢就已經撲到了林白的眼前,鋒利的爪尖帶著呼嘯的風聲,距離林白的胸口,隻剩下不到一寸的距離。林白甚至能清晰地看到,猾褢爪尖上沾染的鮮血,下一秒,他就會像剛才那個男人一樣,被一爪穿胸而過,死的不能再再死了。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林白猛地悶喝一聲,用盡了最後一絲力氣,將肚子裏的黑色匕首,狠狠吐了出來。
“咻——”
一道冰冷的流光,從林白的嘴裏射出,速度快到極致,帶著破空之聲。徑直朝著撲過來的猾褢射去。
猾褢瞳孔驟縮,臉上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色,它怎麽也沒想到,這個人類竟然真的能將匕首吐出來,而且速度這麽快。它想要躲閃,可距離太近,速度太快,已經來不及了。
隻聽“噗嗤”一聲悶響,沒有絲毫阻礙,那把黑色匕首,精準地命中了猾褢的額頭正中央,給它開了一個“天眼”。
匕首的力道絲毫未減,穿過猾褢的額頭,徑直釘入了它身後的牆壁裏,隻留下一個刀柄。
猾褢的身體猛地一僵,原本迅猛的撲擊動作,瞬間停在了原地。它綠豆大小的幽綠眼珠,漸漸失去了光澤,下一秒,它的身體就如同一灘爛泥般,軟軟地癱倒在地上,就徹底沒了動靜。
直到確認猾褢徹底沒了氣息,林白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緊繃的神經,終於放鬆了下來。他渾身脫力,雙腿一軟,差點直接癱倒在地,隻能勉強扶著旁邊的牆壁,才能勉強站穩。
就在這時,他的腦海裏,突然再次浮現出一本古樸的書籍。那本書和他小時候看到的一模一樣,封麵陳舊,布滿了歲月的痕跡,書頁泛黃,散發著淡淡的古樸氣息,懸浮在他的腦海中,緩緩翻動著。
書頁翻動“嘩啦嘩啦”的聲響,彷彿在他的腦海裏回蕩。
沒過多久,古書翻動的速度漸漸慢了下來,最終,穩穩地停留在了其中一頁。
隻見書頁上畫著的,正是剛才被他殺死的那隻怪物——身形像巨型老鼠,長著蝙蝠翅膀,模樣醜陋可怖,和他眼前的,一模一樣。書頁上的怪物圖案,竟然緩緩被點亮,散發著淡淡的金光,緊接著,一行清晰的文字,緩緩浮現出來:【消滅異獸·猾褢】
文字浮現之後,古書再次開始快速翻動,“嘩啦嘩啦”的聲響再次響起,比剛才還要迅猛,彷彿在尋找著什麽。
片刻之後,古書再次停了下來,停在了另一頁。這一頁上,沒有任何圖案,隻有一行醒目的文字:【獎勵:地煞七十二術·巨力。】
“巨力?”林白在心裏默唸了一遍,臉上露出了一絲詫異,隨即便是一陣狂喜。他能感覺到,一股微弱但清晰的力量,正緩緩湧入自己的身體,順著四肢百骸蔓延開來,原本虛弱的身體,似乎也有了一絲力氣。
可這份狂喜,僅僅持續了幾秒,就被一股極致的疲勞感和饑餓感,瞬間淹沒了。
他隻覺得眼皮越來越沉重,渾身酸軟無力,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了,肚子裏空空如也,餓得咕咕直叫。他再也支撐不住,雙腿一軟,直直地癱倒在地上,失去了所有的力氣,隻能大口大口地喘著氣,連動一根手指,都覺得無比艱難。
就在林白快要失去意識的時候,一道略顯驚訝的唏噓聲,突然響起:“哇,兄弟,你是真真猛啊!剛才那一下,簡直帥炸了!”
那聲音很熟悉,林白微微一怔,用盡了最後一絲力氣,緩緩抬起沉重的腦袋,艱難地轉動目光,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
隻見剛才被猾褢一爪穿胸而過,倒在地上,徹底沒了動靜的那個男人,此刻正好好生生地站在他的麵前。他身上的衣服,依舊沾滿了鮮血,胸口那道猙獰的傷口,竟然已經不見了蹤影,彷彿剛才那致命的一擊,從未發生過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