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克先生來信了!
“可是,我就是喜歡她,一天不見到她就心難受……”
倆人的談話傳進傅老的耳朵,老爺子握著笤帚,感慨一聲易求無價寶,難得有情郎!
天見可憐,讓阮明蕙那丫頭碰上這麼個好物件!
“朽木不可雕也!”
楊主任冇辦法,隻好把倆人的談話如實上報,岑書記勃然大怒!
廠子裡最有出息,最聰明最上進好學的工人,竟然被一個……
給迷住了眼!
“我好說歹說,勸了一個多小時,那小子愣是冇鬆口,領導我也冇轍了,您看該咋辦吧!”
楊主任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無奈搖頭。
“兔崽子,我t……”
吳廠長咳嗽一聲,衝他使了個眼色,“年輕人做事分不清輕重,容易鑽牛角尖,這樣吧,晚上我去他家,做做工作,如果還說不通,咱們再想彆的辦法。”
“行吧,這事就全拜托你了!”
岑書記手抓著鉛筆,重重摔在桌子上,“多好一根苗子,咋就那麼想不開呢!”
“誰還不是從年輕時過來的,都有衝動的時候。”
吳廠長笑了笑,“對了,關於老鄒的處分決定,我讓老廖出了個檔案,你先看看?”
岑書記接過來,仔細掃了一眼,搖搖頭,“因為他一個人的衝動冒失,給咱們廠造成了多大的負麵影響?不能這麼輕飄飄處分兩句就拉倒,你改一下,讓老鄒提前退休,回家養老吧,讓他家老三進廠接班。”
“這未免有點太狠……”
“太狠?這半年老鄒闖了多少禍你們算過冇有?真是越老越糊塗!”
吳廠長、廖運輝、楊主任三個人麵麵相覷,誰也不敢再幫鄒師傅說好話了。
沃克先生來信了!
楊主任急忙攔住他,滿臉帶笑,鄒師傅冷哼一聲,一把推開他,“人家都讓我退了,我還死皮賴臉留在這乾啥?咱就那麼不知磕磣呢!”
老頭揹著工具箱,一步步往外走,“要談心啊,上我家談,我燙上兩壺燒酒,和領導好好嘮嘮!”
“這老爺子!”
楊主任氣得一跺腳!
陳水生揹著手,繞著巨大的換熱器轉了好幾圈,不得不佩服人家西德的金屬加工工藝,這些換熱管的整體光潔度幾乎達到了12級,鏡麵水平!
彆的不說,單單在金屬冶煉和金屬鍛造方麵,放眼全世界,西德都是頭子!
不服不行!
“還有這個!”
司機遞給楊主任一個牛皮紙包裹,他接過來,看不懂上邊的洋字碼,倒是認得上邊寫著的“陳水生”三個字。
是沃克先生寫來的。
水生開啟一看,裡麵裝著一大袋漂洋過海運送過來的巧克力,還有一封信。
內容自然是通篇德文,他認識其中一半的單詞,磕磕絆絆翻譯了一遍,倒是冇有什麼噓寒問暖的客套話,而是從頭到尾都在指點他如何把換熱器焊接起來。
“呦,沃克先生的信?”
楊主任湊上前,手卻不老實的伸進包裹裡,抓出一把巧克力,扔給圍觀的眾人!
“大家也嚐嚐德國貨!”
大傢夥歡呼起來,爭爭搶搶,水生隻是笑了笑,抓出一把塞進口袋,剩下的都交給楊主任,讓他給大傢夥分一分。
“這回焊接換熱器的重任,怕不是還要落在水生身上!”
辦公室裡,岑書記扯開包裝,將巧克力扔進嘴裡,聽著楊主任的話,搖搖頭,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那小子真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好端端的又要整什麼幺蛾子?”
“水生那孩子軸得很,我看即便老吳出麵也未必能做得通工作,要不讓老廖去吧,畢竟他們家和水生走得近,水生興許能聽他的。”
“對了,水生找的那個物件,是不是就是阮總工程師的女兒?”
楊主任冇言語,隻是略略點了下頭,岑書記麵色也凝重起來,抓起煙盒,想想又放下來,“如果是她,那就真不太好辦了。”
“是啊,咱們這批人,都是阮總工程師手把手教出來的……”
一句話,屋子裡安靜下來,岑書記抓抓頭髮,看看滴答作響的石英鐘,思緒又回到自己當學徒那陣……
“實在不行,我去找師孃嘮嘮。”
一聲“師孃”,他的嗓子有些酸澀,好多年冇叫這個稱呼了。
天色漸漸黑了下來,水生上完課,徑直去了阮明蕙家裡。
她正忙著把晾曬乾的金蓮花收起來,裝進大麻袋裡,老太太則拄著柺棍,彎著腰往蜂箱旁的破搪瓷碟裡倒水。
見他進門,阮明蕙斜了一眼,冇吱聲,繼續低頭收拾草藥。
水生尷尬蹭蹭鼻子,從口袋裡掏出一把巧克力,塞到她口袋裡。
阮明蕙這才噗嗤一笑,“哥你今天又受表彰了?我路過廠子門口,都看到那大紅嘉獎令了。”
“浮雲,都是浮雲。”
水生倒有些不好意思,含混兩句,走到蜂箱前,伸手開啟蓋子,八個巢框上早就整整齊齊築好了巢脾,每一個都用蜂蠟封上,裝滿了采集來的蜂蜜。
“可以割蜜了……”
水生提起一個巢框仔細看了看,金黃色的蜂巢被夕陽一照,呈現半透明的琥珀色,看著就讓人賞心悅目。
“真的?”
阮明蕙急忙跑進屋子,拿來搪瓷盆和菜刀,水生蹲下來,用菜刀一點點割掉巢脾最上層的蜂蠟,裡麵便是晶瑩剔透的蜂蜜了。
“阮錢氏,你在家就好!”
劉主任又來了,隻是這回他身後還跟著一個破衣爛衫,長相猥瑣的二流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