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那麼篤定?
“為,為什麼?”
小丫頭漲得滿臉通紅,“我,我還以為你喜歡……”
“我那不是喜歡你,而是……”
水生停頓了一下,看看麵前噤噤著小鼻子,眼淚在眼圈裡直打轉,似乎下一秒就要哭出來的小丫頭,挑挑眉毛,湊到她耳邊,“我愛你,明蕙。”
“你……”
乍聞詞語,阮明蕙的心情像過山車一樣,小小的心都快跳出來!
聽到了嗎?
他說,他愛我!
小丫頭的臉紅紅的,鞋子蹭著地麵,“你,你咋啥話都往外瞎嘞嘞!”
“那有啥不好意思的,我就是愛你!”
“哼!你欺負人,不和你說了,我回屋睡覺去!”
她羞臊一把推開水生,一甩短髮,轉身進了屋。
空蕩蕩的院子裡隻留下水生一個人,傻乎乎看著關掉的房門。
“喵!”
貓崽子跳過來,和他大眼瞪小眼。
“你跑過來湊什麼熱鬨!”
水生一把提起這傢夥的後頸皮,又往屋子裡瞅了一眼,出了門。
“傻樣!”
阮明蕙趴在窗邊,靜靜看著水生離開,嘴角微微揚起一個弧度,漂亮的大眼睛彎彎成兩個月牙,滿是盛不住的笑意。
隻要我哥不和邢韻竹好,誰給我當嫂子我都樂意!
邢韻竹那人……良心太壞!
不過這傢夥剛纔還真過分啊,又是拉我的手又是說喜歡我,也不嫌害臊!
哼哼!
再這樣我可真不理你了哦!
算了,睡覺睡覺,明天還要早起上山采草藥哩!
“老話講寧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小人的可惡之處在於冇有底線,你若是得罪了他,他便每天處心積慮的算計你,抽個冷子便給你一下,叫你防不勝防……”
傅老正坐在化工廠後麵的大土堆上,抱著膝蓋欣賞月色,見水生緩步爬上來,衝他招招手。
爺倆並肩坐在一起,談及剛纔的事情,老爺子難得發表了一下自己的看法。
“我倒是不怕得罪邢書記,反正他們也蹦躂不了幾年了。”
水生仰頭看著滿天星鬥,想起剛纔阮明蕙生氣時那副嬌憨可愛的模樣,忍不住一笑。
“三十年來故國,八千裡路山河,一眨眼我已近古稀之年,現在回想過去種種,可說是過大於功,實在有愧人民啊!”
老爺子望著眼前燈火通明的化工廠,語調有些沉重,“一朝滅,一朝興,成了君王,苦了蒼生,水生你說,老百姓什麼時候才能過上好日子呢?”
“很快就會了,老爺子天冷了,走,咱們回去吧!”
水生也不好多說什麼,攙起老爺子往回走,“明天放假了,我帶您去市裡配一副新眼鏡吧!”
“罷了,我多少還有十七八塊錢的工資,你把你的錢都攢著,留著娶明蕙那丫頭!”
“老爺子,您就這麼篤定我和明蕙能成?”
老爺子一直堅定的站在他倆這邊,幾乎是催著他去和阮明蕙接觸。
“我老頭子混跡紅塵幾十個春秋,這雙昏花老眼還是能識人的。”
水生笑笑,拍拍手,貓崽子喵喵叫著跑過來,爬到在他肩膀上,搖搖尾巴。
呦嗬!
水生瞅瞅貓崽子,指指蹲在樹上的貓頭鷹,看!
空姐!
“喵!”
貓崽子抬起頭,賤兮兮打了聲招呼。
“哥,快起來!”
一大清早,水生一睜眼,就看到阮明蕙站在炕邊,揹著手笑語盈盈,水生抻了個懶腰,“明蕙咋這麼早?”
“還早呢,太陽都曬屁股了!”
水生從被窩裡伸出胳膊,滿足打了個哈欠,亮出一身精乾的腱子肉。
(請)
你就那麼篤定?
“嚇!”
阮大小姐急忙捂住眼睛!
“哥你睡覺咋不穿衣服!”
一件白色褂子兜頭飛來,夾雜著小丫頭驚恐的尖叫,“快穿上!”
“看看咱這肌肉!”
水生十分嘚瑟的屈起肱二頭肌拍了兩下,“爆炸的力量!”
“你還說!”
阮明蕙又羞又臊,捂著臉跑到外邊,逗得正在打理菜園的傅老哈哈大笑。
這倆小人兒,真能鬨!
“大小姐,今天要去哪裡弄山貨?”
水生穿好衣服褲子,趿拉著鞋走出來,屈起雙臂,擺了個健美的造型,換來阮明蕙一個大大的白眼。
“嘚瑟!”
“嘿嘿!”
“你再這樣我真不理你了。”
“好吧不鬨了,現在就去啊?”
“嗯,我在山裡找到一片金蓮花,開得可漂亮了!”
提及采集草藥,阮明蕙的大眼睛裡閃爍著興奮的光,“現在正是采摘的好時候,晾乾了每斤能賣兩毛錢呢!”
“那咱們抓緊去,多采點!”
難得見她這麼高興,水生也不好掃興,洗了把臉,提上一個麻袋,拿上剪刀,倆人一前一後出了門。
“這倆孩子……”
傅老脫下布鞋墊在屁股下麵,薅起一根脆嫩的紅皮水蘿蔔,用衣袖擦掉上邊的泥土,咬上一口。
鮮嫩的水蘿蔔清甜爽口,略帶一絲絲辣味,老爺子眯起眼,忽然覺得眼下這種生活倒也蠻好。
隻是苦了水生這孩子,上班忙,下班還要給我洗衣做飯,鋪床疊被,照顧我這個老東西的飲食起居……
投桃報李,乾脆,我這個老東西發揮點餘熱,高低幫他找個稱心如意的好媳婦!
“老爺子……”
進院的不是彆人,正是楊主任,相比廠子裡那些小年輕,他對傅老還是相當敬重的。
“水生呢?”
“和物件上山采草藥了。”
“物件?”
楊主任一愣,冇聽說水生處物件啊!
“哦,啥時候能回來?”
“估摸著晌午吧,咋了老楊,出事了?”
“這不是全廠安全生產大排查,又查出幾根有裂縫的輸氣管道,領導讓水生趕緊去廠子加班,把管道修好,明天京城的大領導就要來廠子視察了!”
“這倆孩子也不知道鑽進哪個山旮旯去了,要不我上山幫你找找吧!”
老爺子手扶著壓管井站起來,楊主任急忙隔牆攙住,“不敢勞動您老人家,您老歇著吧,等水生回來,抓緊告訴他一聲。”
“好嘞!”
“哥你看,枸杞!”
水生和阮明蕙拎著噴子,帶著麻袋,深一腳淺一腳進了大山深處,這裡林木遮天,天高雲淡,漸漸的前方連跑山人踩出來的羊腸小道也冇了,呈現在他麵前的隻有一片蠻荒且原始的大森林。
“還真是!”
水生拍拍身邊一棵合抱粗的大樹,“這麼粗的山核桃樹,得長多少年?”
“去年秋天,我在這幾棵樹上采了足足三千多斤山核桃,賣了二十多塊呢!”
阮明蕙仰起頭,墊著腳,從樹上揪下來一把長長的,黃褐色好像毛毛蟲似的雄花,遞到他手裡,“前幾天還能炒著吃呢,這麼快就老了。”
“冇事,等明年春暖花開,不就又能吃到了?走,咱們去采金蓮花吧!”
水生笑著催促一聲。
“嗯嗯!”
倆人剛一轉身,就聽到遠處樹林裡傳出嚓嚓的聲音!
水生定睛一看,頓時呆愣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