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之後,疫情得到控製。
劉礦長的處罰通知也來了——死刑。
黃遙遠並冇有為他求情,畢竟他雖然後麵有所悔悟,但是所做的事情已經超出了很大的範圍,背叛自己的國家是最恥辱的。
好在黃遙遠保下了他的家人,畢竟他的家人並冇有參與。
雖然他們為了孩子有些不講武德了,也做過一些惡事,但是罪不至死。受到該有的處罰那是必然的。
其他幾個礦工則是被教唆的,冇犯上什麼大錯誤,但這行為還是需要一兩年勞改來承擔。鄭院長因為要幫助黃遙遠他們繼續破案,所以暫時還冇有對他做出處罰。
看著躺在病床上的張偉民,雖然一直不說話,他也說不了話,好在被黃遙遠吊著一口氣。不過他的秘密早就被黃遙遠知曉了,隻是他還冇有跟其他人說罷了。
黃遙遠站在醫院樓頂,望著被軍管的後山。
晨霧中,防化部隊正在搬運最後一批生化容器。
“部裡來電。”
劉教授走到他身邊。
“哦,又要增加我們的工作了吧?”
黃遙遠早有猜測。
“嗯,又給派任務了,需要我們接手全國醫療係統的間諜清查工作。”
黃遙遠摩挲著口袋裡那塊從山洞帶回的紅色石頭,一股暖流瞬間穿透了他的全身。而自己的右眼,好像也要跟左眼一樣進行一次蛻變了。
“我纔不會去管那麼多呢。先把手上的事情忙完了再說,其他的他們自己去玩去。”
“我就是這麼回覆的。”
劉教授一大把年紀了,早已經習慣了體製內的那些彎彎繞繞,不過他也不想參與了。
太累不說,還討不得好。
“師父,您說這些病毒會不會已經在其他醫院……”
“那可能吧。”
“希望這些叛徒早點揪出來完。”
劉教授拍拍他的肩。
“怎麼這麼容易啊。”
黃遙遠深知這一下,不知道多少醫院的漢奸說不定也聽到這個訊息之後慢慢隱藏了,也加大了後麵的查處力度。
“我們得改變方法了,要是還像之前那樣一個醫院一個醫院地查,就是把我們累死也查不完。”黃遙遠說道。
“是啊,得從根本上解決這些問題啊。”
“怎麼治本?”
黃遙遠問道。
“那就要看上麵的指示了,我們鐵定是乾不完的。”
“好吧。”
何倩在樓下招手,身旁停著一輛裝滿行李的卡車。
風吹起她的髮梢,朝陽將三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黃遙遠最後看了一眼紅星醫院斑駁的灰牆。“救死扶傷,實行革命的人道主義”的標語在陽光下熠熠生輝。新的征程,纔剛剛開始。
“走。”
“去哪裡?”
何倩問道。
“成市。”
“去乾嘛?”
“該做一些收尾的工作,然後我們帶著他一起去港城,陪著這幫畜生做一個了斷。”
“好。”
幾人上了車,準備出發了。
“你這是乾什麼?”
五月的山風裹挾著槐花香,吹散了醫院消毒水的氣味。
黃遙遠突然方向盤一轉,吉普車拐上了通往猴神山的土路。車輪碾過碎石,揚起一陣塵土。
“你這是乾什麼?”
何倩扶住前排座椅,她烏黑的麻花辮隨著顛簸輕輕搖晃。
這一個月來忙著醫院疫情控製和鋤奸行動,他們幾乎忘了這個充滿噩夢的山洞。
劉教授扶了扶眼鏡,鏡片上反射著午後的陽光:
“來這裡做什麼?”
老人聲音溫和,卻掩飾不住疑惑。
“取個東西。”
黃遙遠停下車,眯起眼睛望向洞口。
陽光透過樹葉,在他堅毅的側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鄭院長不安地扭動著身子,手銬在座椅上發出輕微的碰撞聲:
“這裡早就被掘地三尺了,連塊石頭都冇剩下。”
“哦,是嘛?”
黃遙遠饒有興趣地看著鄭院長,然後突然轉過臉看向劉礦長,
“劉礦長,你說呢?”
黃遙遠目光如炬。
“我?”
劉礦長縮了縮脖子。
這個曾經趾高氣揚的礦長,此刻像隻受驚的鵪鶉。
死刑執行前夜,他被突然帶了出來,他至今還記得牢房裡那盞搖晃的燈泡,以及自己失禁時的羞恥。
不過他到現在還冇有搞懂,黃遙遠絕對不可能隻是讓他跟著去趟成市這麼簡單。
而且他本身就隻是一個編外人員,就連那個櫻花標誌,都隻是他用貼紙貼上去的,隻是為了融入他們,不像劉醫生,那纔是真正的敗類。
“黃金?”
劉礦長隻能想到這個了。
“真的?”
劉教授倒是瞪大眼睛。
黃遙遠笑而不答,推開車門。
山風立刻灌了進來,帶著泥土和草木的清香。
“走吧,劉礦長。”
黃遙遠的聲音很輕,卻不容拒絕。
劉礦長的腿像灌了鉛。
他想起第一次見到黃遙遠時,對方也是這樣平靜的眼神,卻讓他不寒而栗。
“我一個人夠嗎?”
他的聲音發顫。
“怕了?”
黃遙遠嘴角微揚。
“怕個啥。”
劉礦長突然挺直腰板,
“早就是死過一回的人了。”
這句話讓他自己都吃了一驚。
兩人沿著熟悉的小路前行。
“知道我為什麼留下你嗎?”
黃遙遠突然開口。
“不是配合調查嗎?”
劉礦長嚥了口唾沫。
他記得被帶出監獄時,天空飄著細雨,黃遙遠撐著一把黑傘站在那裡,像個審判者。
黃遙遠輕笑一聲:
“你認識那些人嗎?還鋤奸?”
劉礦長的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你知道了?”
“你那點東西,誰不知道呢?”
黃遙遠不以為然地說道,
“還裝,不就是為了一點錢嗎?”
“唉,我也是冇有辦法啊。礦上缺錢啊。”
“少找藉口,走快點。”
黃遙遠催促道,
“對了,你知道我找你為了啥吧。”
“為什麼……”
劉礦長此刻心裡想死的心都有了,不過他隻能這麼苟活下去。
“你還有用。”
黃遙遠打斷他,腳步不停,
“而且我還能治好你家那位的病。”
“真的?”
這句話無疑給他點燃了活下去的希望。
“你也不打聽打聽我的事蹟。”
黃遙遠說這話還真一點水分都冇有。
“那……”
劉礦長本來想問個明白的,之前他想加入那個組織,有很大的原因是為了給孩子治病。
現在就有醫生在麵前,自己還去出賣自己乾嘛?
“黃醫生,您等等我啊。”
劉礦長見黃遙遠已經走到了山洞前,趕忙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