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國棟啊鄭國棟......";黃遙遠的聲音低沉而危險,像一把鈍刀慢慢割開空氣。
他俯視著病床上醒來的鄭院長,眼神中閃爍著西北風沙磨礪出的冷硬光芒。
";你以為有解藥就能活命?";
鄭院長渾濁的眼珠轉動著,嘴角扯出一個扭曲的笑容:
";哈哈哈哈......我就是這麼想的呢?”
“這麼想倒是對的,不過。。。。我要抽點血。。。你不建議吧。”
“你。。。。”
“你什麼你。。。。有的事情,還是要貢獻不是。。。難的。。”
“你就不怕省廳的人來?”
“那來了。。。不也是。。。進來和你一起。。。。”
“你。。。。”
“而且省廳的人來不來,又能怎樣?";
黃遙遠說道。
“你。。。。。”
鄭院長算是怕了,故意拖長聲調,試圖掩飾手指的顫抖。這個在官場摸爬滾打多年的老狐狸,此刻仍在用虛張聲勢維持最後的體麵。
黃遙遠眯起眼睛。曾經精神病院的生涯讓他對人的微表情異常敏感——鄭院長右眼皮在不受控製地跳動,這是極度恐懼的訊號。
";你提前打了疫苗,對吧?";
他突然逼近,白大褂袖口露出的手腕上,還留著西北農場留下的各種疤痕,不過好在他之後做了一些恢複,才讓這些疤痕看起來冇有那麼可怕。
甚至會全部好起來,不過他並不想,偶爾看著,還是能提高他不少威懾力。
";你不也完好無損嗎?";鄭院長強撐著冷笑,額頭上的青筋卻暴突如蚯蚓。他這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讓黃遙遠想起農場裡那些剋扣知青口糧的看守——表麵強硬,骨子裡更是壞,甚至會安插各種要他命的人。
";有意思。";黃遙遠突然輕笑,轉身時白大褂劃出一道淩厲的弧線。他拿起針管的動作行雲流水,那是七年來每天練習鍼灸五百次練就的精準。
";你的血清......能救不少人。";
針尖寒光閃過,鄭院長終於崩潰:";你敢!";
他嘶吼著掙紮,手銬在鐵床上撞出刺耳的聲響。
冷汗浸透了病號服,暴露出他色厲內荏的本質。
黃遙遠冷眼旁觀。在西北農場,他見過太多這樣的嘴臉——那些折磨他的看守,那些將他送進狼窩,送進精神病人,都比眼前這人還要狠毒。
";黃醫生......我們談談......";
鄭院長的聲音突然軟下來,眼神卻像毒蛇般陰冷。
這個善於鑽營的官僚,正在本能地尋找談判籌碼。
";談什麼?你的那些個銀元?還是。。。。。。。你家裡的那些黃金?";黃遙遠故意用針頭輕輕劃過他的靜脈,滿意地看著對方瞳孔收縮。這種貓捉老鼠的遊戲,他在精神病院的日日夜夜裡,早已在腦海中演練過無數遍。
“你怎麼知道?”
“你不要以為派兩三個人來混淆視聽,我就不知道,這些東西本來就是。。。屬於。。。”
“我的。。。。都是我的。。。”
“哦。。。我倒是忘了。。。這些還不是你的全部。。。”
“你都知道些什麼?”
“你可以理解為。。。。我是你腦海裡的守衛。。。隻要你腦袋想的,我都知道。”
鄭院長突然露出詭異的笑容:";哦。。。。真的嘛?";他故意停頓,期待著看到對方臉上的驚訝。這個習慣用利益操縱他人的貪官,到死都改不了討價還價的本性。
“你以為......就隻有這些?”
";炸彈?";黃遙遠輕描淡寫的反問,讓鄭院長臉上的得意瞬間凝固。這個反應讓黃遙遠想起在農場時,他用銀針戳破西北狼群的快意。
";你......";鄭院長的表情像是被人當胸捅了一刀。他精心構築的心理防線正在土崩瓦解,就像當年被他剋扣經費的醫院圍牆,在暴雨中轟然倒塌。
黃遙遠俯身,在他耳邊輕聲道:";知道為什麼選這裡嗎?";他滿意地看著鄭院長環顧四周時眼中的恐懼越來越濃——這個貪生怕死之徒,終於嚐到了任人宰割的滋味。
當何倩推門而入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幕:昏暗的燈光下,黃遙遠挺拔如青鬆的背影,與病床上癱軟如爛泥的鄭院長形成鮮明對比。
她之前見過,但是這麼陰森的狀態,還是第一次見。
比他第一次從西北農場回來的時候,還要可怕很多。
那個時候,他隻是對生活冇有信心,對所有的事情都冇有了興趣,而現在,他似乎在對某一種領域的事情追求到極致的快感。
何倩也不知道怎麼去形容這種狀態了,當年,她在西北農場,在京城,他都冇有這種狀態。
可能這纔是他真實麵對仇敵的冷靜與鋒芒。
";老黃,又倒下三個......";何倩的聲音戛然而止。她看著血袋,突然明白丈夫在做什麼。作為記者,她見過太多黑暗,但此刻仍為這個看似瘋狂的營救計劃感到震撼。
劉醫生的出現打破了凝重的氣氛。當他掏出手槍時,黃遙遠甚至冇有轉身,隻是嘴角揚起一抹譏誚:";製式手槍?你們就這點能耐?";話音未落,他的右手已如閃電般探出——那是每天練習八小時鍼灸練就的速度與精準。
槍械落入掌心的瞬間,黃遙遠恍惚回到了農場那個雪夜,徒手奪下看守棍棒的時刻。不同的是,現在的他再也不是任人宰割的囚徒。
";日語說得不錯。";黃遙遠把玩著手槍,眼神銳利如刀,";可惜選錯了同夥。";他看向麵如死灰的劉醫生,語氣中帶著幾分憐憫。這個潛伏的間諜,和當年陷害他的那些人一樣,永遠不懂什麼是真正的醫者仁心。
鄭院長突然發出一聲嗚咽。在絕對的碾壓麵前,他精心編織的權力網路、貪汙得來的金銀財寶,全都成了笑話。此刻他才真正明白,自己招惹的是一個怎樣的對手——這個從地獄爬回來的男人,心中燃燒的複仇火焰,足以焚燬一切陰謀詭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