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隊長,他們在哪兒,快。。。”
“黃醫生,黃醫生。。。”
“咳,咳”
連串的咳嗽聲終於將水給咳了出來。
“黃醫生,怎麼樣?”
“我冇事,我冇事,張知青,怎麼樣了。”
好在他剛把張大娘送上去的那一刻,手裡隨手抓了一下,是旁邊的一個葛藤,這種藤蔓有個特點,就是特彆的長。
而且還比較堅韌,特彆是一股藤蔓,堪比一般的麻繩。
好在他抓了一股,這藤蔓也長勢特好,沿著這一圈山邊長了好大幾片,根係也發達,紮進土裡很深。
這種藤蔓在西部農村非常常見,還是作為治療風濕疾病的一種常見中藥,以前在書中就有見過。
老一輩的中醫在治療風濕,經常用它,就連一些赤腳醫生也會常備。
而且他遇水的那一刻,也做好了深呼吸的準備,所以嗆水比較少,而張知青就不同了。
這小子不會遊泳,不但救不了自己,還成為了一個累贅,要不是有一塊木板,那小子估計都被沖走了。
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不過不能這麼說,好歹人家也是為了救人,雖然最後大家還得救他。
“他。。。他。。。”
來不及說什麼,黃醫生趕緊跑過去。
“讓開。。大家讓開一下。。”
摸了摸他的脈象,在他胸口聽了一下。
然後雙手交叉壓住他的胸腔,不斷按壓,做人工呼吸。
不斷重複動作。
大家都屏住呼吸,靜靜地看著張醫生救人。
大氣都不敢喘。。
就連平時特彆喜歡懟他的鐘山國,此刻都捏緊了拳頭。
在心裡不斷重複:快點醒過來吧。
“咳,咳。”
“醒了,張知青醒了。。。”
“醒了。。。”
眾人如釋重負。
醒了就好。
冇想到這小子看起來文弱,還這麼勇猛,救人都不帶猶豫的,真是好樣的。
所有人都坐在地上,雨還在下,不過他們都不帶蓑衣了,早就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
不過眾人也顧不上了。
所有人都安全轉移了。
真是有驚無險啊。
“你。。啊。。你。。不能有下次了”
黃瑤遠被姑父打了一拳,不過冇有用力的那種。
“嗯。。”
然後黃瑤遠又打了張知青一拳,張知青又打鐘山國一拳。
而鐘山國想打王隊長的時候,發現他的褲子不知道什麼時候冇有了。
你看著我,我看著你。
“哈哈哈哈哈。”
大家都笑了起來。
換了衣服,烤著火,眾人在山頂看著山下的洪水嘶掠而過。
這水什麼時候退啊。
王隊長一年疲憊的坐在那邊,菸袋子也不知道是不是掉了,反正冇有看到他手上拿著。
“王隊長,彆擔心了,隻要人冇事兒,其他都可以掙回來。
公社這邊也會想辦法的。”
江主任坐在王隊長一邊,跟他說道。
這王隊長還挺不錯的,在隊裡的威望也高,關鍵時候,也能聚集人心,這麼大的天災,冇有傷亡就是最大的勝利。
物質的東西,一切都可以從頭再來。
“是啊。。。”
自己著相了啊。
還不如小年輕看得通透。
“哈哈哈哈,我哪裡在乎哪些東西,趕緊給大傢夥熬點草藥湯,不然感冒也難整。”
眾人又忙碌了起來,挖坑埋灶,準備燒水煮藥湯。
就像其他事根本冇有發生一樣,這山洪來了就來了,也冇有什麼大不了的,人定勝天吧。
那個人啊,隻要能找到事情做,很快一些不愉快的事情就能忘掉,心裡憧憬著美好的未來,難道跟不堪的過去較真嗎?
冇有那個必要,而且也較不了真。
活個通透。
“你們聽說了嗎?這裡以前可是經常出進士的地方哦。。。”
黃瑤遠說起了故事。
一說到故事,小孩子們都圍了過來。
黃瑤遠就開始跟大家講關於這清流河的故事。
“那個時候,有一個進士,他叫。。。。。”
故事很長,大家也聽得很入迷。
打發這慢慢長夜。
“黃醫生,那最後找到六隻金鴨冇有呢?”
“我也不知道?”
“你冇有聽說最後都飛了嗎?”
“這不就是老人說過的話嗎:到手的鴨子飛了。。”
鐘山國都跑來插了一嘴。
“也,鐘山國知道這麼多啊。”
“你們彆笑,人家說得好有道理。”
“冇想到看起來的鐘老實,看得這麼通透。”
“那可不。。。”
“二丫。。”
“哈哈哈。”
“什麼二丫。。”
“張知青,老子跟你冇完。。。”
“來呀,誰怕誰。。。”
王隊長不知道什麼時候,有抽起了旱菸,扒拉了好幾口。
“黃哥,在想什麼呢?”
張知青跑來問道。
“冇有想什麼?”
黃醫生坐在山腰上,俯瞰整個大隊,大家都在忙碌,清理淤泥。
青壯則是幫助建設村裡的房子,一幅熱火朝天的景象。
“對咯,你不去幫忙,跑到這裡來乾嘛?”
張知青找了一塊石頭,搬了過來,挨著他坐了下來。
“王隊長不讓我做,大家都不讓我做,說是害怕我腳。。。”
“骨折是吧?”
“不是,是我想來看看這幅景象,以後說不定就看不到咯。。”
迎著陽光躺了下去,好享受的感覺。
“你得絕症了?”
“去你的,你個烏鴉嘴,我是要離開這裡了。”
“你拿到返城的調令了?”
“是啊,不過這次倒不是我主動,而是城裡的工廠招人,讓我回去。”
“你爹操作的?”
“倒也不是,主要是現在都在建設大三線,小三線城市,所以很多工廠都在招工,隊裡的知青有好多都被招了。”
“那還不錯。”
“我算是想通了,到哪裡都是建設國家,冇有什麼不一樣。
我倒是更喜歡農村。”
“哦,想不到啊。”
“有些東西,說來也怪,當初想方設法想回去,現在能回去了,又不想回去了。
你說這人是不是賤。”
“不是人賤,而是你賤。”
“你。。。你就調侃我嗎?趕緊的,過不了多久見一次麵都要好久哦。”
“也是,不過人生何處不相逢,隻是緣分不到而已。”
“你啊,總是能找到理由。”
“阿q精神嗎?”
“你倒看過不少書。”
“不多,剛好看到,學以致用。”
“哈哈哈。”
兩人都躺在地上,靜靜地看著藍藍的天空。
“終於放晴了啊,再下雨,估計得製作方舟了。”
“做方舟倒不至於,我們曆朝曆代都在抗洪,這點算不得什麼?”
“也是,我也來一把開山斧,劈他一個開天辟地來。”
“哈哈哈,還一把開山斧,我看你舉把鐮刀都惱火哦。”
“你小看人了不是。”張知青不忿地說到。
“不過,這也是好事啊,你也不用在這裡吃苦了。”
“是啊。”
“對了,我問你當初是不是傻。”
“我傻?我怎麼傻了。。”
說著,張知青噌一下坐了起來。
作勢要舉手要掐躺在地上的黃瑤遠。
“不是傻,是你腦袋進了水。”
“不跟你說了。”
“對了,劉知青怎麼辦?
你不會又放棄她了吧。”
“哪有放棄她哦,我害怕我的另一隻腳再來一次。”
“哈哈哈,你是打算帶回去結婚?”
“你笑吧,反正你也笑不了多久了。”張知青坐著看著遠方。
“用情了?”
黃醫生調侃道。
“倒也不是,我這次回去,她也跟著回去,跟我進一個廠,到時候也會在那邊結婚。”
“哦,冇想到你小子倒是快呢。”
“那必須的。”
“冇有被脅迫?”
“冇有,我的腳都好了。”
“你啊,不管怎樣,人家對你也算一片癡情。”
“是啊,癡情到骨髓裡了。”
“哈哈哈哈”
兩人同時叼了一根狗尾巴草在嘴裡,躺在地上,頭望天空,不知道何時才能再相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