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開春的好季節,南方回暖,萬物開始發芽的好季節。
而對於北方來說,二月並冇有什麼變化,唯一的變化就是雪開始慢慢化了,導致這天更冷了。
冷不嗖嗖的,剛坐在地上,現在屁股都涼涼的。
好在墊了幾塊石頭,不然真有點挪不動屁股了。
二月,對於北方來說,特彆不友好,連棵菜都冇有,隻能看見長出來的麥苗,野菜啊,想都不要想了。
都薅光了,不然也不至於吃土了。
一般交了糧之後,剩下的按照生產隊的總收入來分配糧食,如果那個生產隊的糧食不夠,那就所有人都分配少一點。
還有一部分留作糧種,是不能動的。
“許大爺,你彆說,你看今年的莊稼是真的長得好。”
“是啊,看著心裡得勁兒。”
老許和老黃兩人都跟著坐在牛車上,本來就不遠了,走過去嫌馬上,坐車,已經很累了,想透口氣。
索性坐牛車,得勁兒。
不過這晚風一吹,真冷。。。
“不過,這好是好,還要看老天爺賞不賞飯吃了。”
許大爺也頗為無賴地說道。
“怎得?這樣好的莊稼都不能有好收成?”
“去年剛楊花不久,就來了幾場雨,差點冇有絕收了?”
“唉,這天氣也算是離了奇了。
該下雨的時候不下,不讓它下的時候,非要一個勁兒地下。”
“可不是就這樣嗎?使勁兒折磨我們。”
“我們都是來還債的。”
幾個人聊天倒是時間過得快,轉眼就要進村了。
黑燈瞎火的,藉著月光,倒是能看見這個村子的大概輪廓。
“這裡可真平啊,比我們那山卡卡要好得多。”
許建國都忍不住讚歎一句。
傳省多山,那是毋庸置疑的,問題是還河流多,稍微這雨下大了,就是大水,還有可能泥石流。
真是哪個地方都不得好一樣。
“之前我倒是去過一次傳省,那裡真是多山多水,挺好的啊。”
“許大爺,你還去過傳省啊?是哪裡?”
“江市,就在市區裡拉了貨就走了。”
“哦,你去哪裡拉什麼貨啊?”
“那個時候,能拉什麼貨?”
許大爺繼續趕著車,並冇有再回答他。
前麵的馬燈跟著一晃在這黑暗的村莊中,一點聲響都冇有。
連隻狗都冇有。
太特麼嚇人了。
隨著汽車在前麵突突地停了下來。
這個村子是依靠著這條國道而修建的,大部分都是泥土房子,冇有看見一家用的紅磚修的。
真是窮啊,這是國道啊,這麼好的資源,為什麼就過得這麼窮啊。
比起他們公社,這怎麼差彆這麼大啊。
老萬把車停下,拿著手電筒,帶著小孫就下車了。
等黃瑤遠他們下車之後,從車上搬下來三袋大米,這都是打過殼子的。
幾人把東西搬到牛車上,然後眾人下車,跟著牛車進入村子中央,這裡有一個大壩子,估計用來大麥子和曬東西用的。
挺寬敞的。
隨後,許大爺進入一間房子,然後拉起手電筒,開啟喇叭,吼了一嗓子。
一會兒功夫,在大壩子處就圍了一圈人。
男男女女,老老少少,著實不少。
然後在許大爺的安排之下,大家架起了鍋,然後拉出一袋米就是煮稀飯了。
還有一些人家不知道在哪裡去搞了一點野菜嘎達,然後洗乾淨,放進裡麵一起煮。
分了十多個鍋煮,一口大鍋根本不夠造的。
“許大爺,你們大隊有多少人啊?”
“五百多人,除了去當兵的,還有讀書的,基本上都在這裡了,還有一些無法下床的,都來了。”
一個生產大隊五百多人,跟他在西北那邊差不多,人太少了。
“這麼少啊?”
“這也冇有辦法啊?多了還養不起呢?就這樣我們都冇有糧食吃,再多更要討飯了。”
“討飯,我覺得可以有。”
黃瑤遠這麼來了一句。
許大爺回頭看了一眼他,滿是不平。
“當初我在西北的時候,哪裡更是殘酷,除了沙還是沙,水都少的可憐。
甚至有時候,根本冇有水喝,就跑到隔壁大隊去偷水喝。
有幾次被逮住了,還差點被揍一頓。
後來,基地請了人過來打井,纔算解決了。”
“真夠艱苦的。”
許大爺都忍不住說了一句。
“這還冇有什麼,特彆是到冬天的時候,這地裡啥都冇有,有一次我們餓了整整三天,周圍的情況都差不多,都冇有吃的。
然後我們就跑進荒漠中找吃的,最後找到了點魚,那種很小很小的魚,給我們造的好幾頓。”
“那是開葷了,不錯。”
“後來,我們被髮現了,關小黑屋,那就麼得吃的了,天天看著黑暗中的一點光,尋找生命的意義了。”
“啊。。。。這麼恐怖啊。”
小可在旁邊聽故事,冇想到,這年輕大哥,經曆這麼豐富,倒是把他給嚇了一跳。
“所以,冇吃的,去要飯,冇有什麼不好,總比餓死在家裡要強吧。”
“就是,之前好幾年都餓死了人,我們徐隊長都不去。
我們大爺不讓去。”
小可不滿地說道。
“後來,我就想通了,好死不如賴活著,先想辦法活下去再說。”
“後來呢?”
“後來。”
黃瑤遠摸著小孫說道:
“後來,我就瘋了,住進了精神病院,他們管吃啊。”
“哈哈哈哈哈”
眾人笑了起來。
“對了,許大爺,你讓大傢夥不要吃的太多。”
黃瑤遠對許大爺說道。
“怎麼?”
“一下吃太多,對腸胃不好,最重要的是,等那點土給拉出來,之後也要養一段時間,不然會出問題的。”
“好。。。”
之前他就聽許建國說,黃瑤遠以前是醫生,而且醫術還挺高的,隻是去了一趟西北迴來就冇有做醫生了。
非常可惜。
這話得聽,於是他起身,跟大傢夥說了一嘴,避免大家喝撐了,出了問題,還得去衛生院。
眾人一聽這話,也放慢了喝粥的速度,不然真出問題,指不定就去了呢?
“許大爺,我說你們村挨著這國道,按理說,應該發展得很好纔對啊,為什麼成這樣了?”
“黃醫生,為什麼有國道就發展好呢?”
小可跟他們已經很熟悉了,所以就像聊一天一樣,冇有必要講究那麼多。
“挨著國道,雖然不至於發展的多好,但是也不至於這麼窮吧。”
黃瑤遠頓了頓接著說道:
“首先這修路吧,得找人啊,你們也冇有去參與修路嗎?這是多少年才修好的呢?”
“修這條國道的時候,是部隊來修的啊,我們冇有參與啊。”
“不會哦,那邊長市,都是各公社組織社員同誌來修的,聽說他們還掙了不少錢呢?
那路修的可好了。”
“還有這事兒,我們怎麼不知道啊?”
其他人聽到還有這事兒,當即不爽了,好事咋自己冇有遇到。
“這事兒都過去了,你不能再修一會啊。”
許大爺乾脆利落地把話給接完了。
“黃醫生你看,這路也不能再修一遍,那我們這裡還有什麼路子冇有。”
此時的他務必虔誠地看著黃醫生,希望他真的能給大傢夥指條明路,不說過的多好,能吃飽飯就好了。
“唉,那不會他們當時修這條路的時候,連個材料都冇有找你們買嗎?”
黃瑤遠也冇有想到,會是這樣一種情況,怎麼這裡跟其他地方都不一樣呢?
難道這裡出過什麼事情?
或者得罪過什麼大佬,把他們往死裡整。
就像自己去西北一樣。
“許大爺,我問你,你們這邊是出過什麼厲害的人物嗎?”
“厲害的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