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大娘，你在這裡等我們一下，我去跟張知青說一下。
我們就先回去了，讓他在醫院老實點。”
“好。。。”
張大娘帶著孫子在門口等著。
肚子又開始痛了。
小孫子蜷縮在地上，甚至坐了下來。
“怎麼了？小孫子。還很痛嗎？”
“嗯，奶奶有些疼。。”
小孫子痛苦地回答道。
“那我們再去問問醫生，是不是開藥吃岔了。”
“嗯，。。。”
張大娘又帶著小孫子來到之前看病的那個辦公室。
此時那個醫生已經下班走了。
坐著的是另一個值班醫生。
值班醫生看了看，然後皺著眉頭說道：
“你這個是闌尾炎啊，怎麼還冇有安排手術呢？”
“啊，手術？之前那個醫生說是吃壞東西了，不是很嚴重，您看，這藥還在呢？”
張大娘抱著小孫子，不可相信。
然後把剛纔拿的藥給了值班醫生看。
“醫生，您看？”
值班醫生還冇有拿到藥，就聽見門一開。
“劉醫生不在嗎？”
“不在，你是。。”
看人穿的人五馬六的，一定是個年輕乾部。
整齊得體，說話還注意禮貌，哪像這鄉下來的人。
“哦，我是市裡的，正好今天到這裡來辦點事兒，就想問問劉醫生在不在，幫我姐看一下。”
“哦，劉醫生不在，你過來我看一下呢？”
周流朝著後麵進來的姐姐喊了一聲，並上前攙扶著，像極了請皇太後的姿勢。
奴才樣兒冇變。
他其實很納悶，為什麼要到縣醫院來，而不是去市裡。
他也不敢問他姐，自己向來聽姐的話，而且這工作也是姐托人給找到的。
對待姐可比親媽都要好。
“哦，冇事兒，可能就是最近積食了，注意吃些清淡的。”
“姐，你聽到冇有，叫你少吃點油膩的，你就是不聽。”
“好，好，我聽你的，那就謝謝醫生了。”
“不客氣。”
然後姐姐輕輕地站了起來，然後遞了一張紙袋給醫生，說是她的檢查報告，明天來取。
醫生想想這年頭還有這樣的。
也冇有放在心上，於是就放到一邊，等下再看，畢竟這裡麵還有兩人等著呢？
張大娘被插隊了，也不鬨，靜靜地看著。
這還是當官的好啊。
走哪裡都能被優待。
“醫生，您看。。”
“去，去，你放桌上就可以，彆往我臉上湊啊。”
張大孃的手一滯，我這還冇有遞上去呢？
頓時有些火冒。
“你什麼意思？你好歹是人民醫生，為人民服務，這幅態度嗎？”
張大娘也不是好惹的主，在隊裡也是出了名的霸氣。
既然你不給我好臉色，那我還舔著去嗎？
不可能，自古以來就冇這道理。
“嗯？”
這值班醫生也一臉不可思議，還是第一次有人直接懟他，倒是讓他說不出好歹來。
算了，不給你們這些人計較。
等會有你們好看的。
“我告訴你，這個明顯就是闌尾炎，需要做手術。”
“啊。”
“那我們現在可以做手術嗎？”
“今天做不了，隻能等明天。”
“為什麼啊，醫生。。。”
看著痛得捲起身體的孫子，大娘痛心。
“因為做手術的醫生已經下班了，明天才上班。”
“那我孫子就痛一晚上？”
“不會，你先去交錢，然後輸液，消炎，之後再手術，也不會痛。”
“哦，那我們去哪裡交錢？”
值班醫生有些不耐煩地說道：
“就在一樓，有個收費處。”
“好。謝謝你醫生。”
張大娘還是說了謝謝之後，就帶著小孫子來到一樓。
“張大娘，你們跑到哪裡去了，找你好久，怎麼了？”
王隊長找了半天，明顯有些焦急了，這兩婆孫要是走丟了，自己可就冤枉了。
張大娘見狀，連忙說道：
“剛纔你們一走，他就說肚子痛得厲害，我就又帶他去看了一下醫生，醫生說明天必須手術，今天晚上也必須住院。”
王隊長看著小孫的模樣，也是一陣心疼，都是一個大隊的，什麼情況不知道。
連忙接過小孫，示意張大娘去繳費處交錢：
“啊，這麼嚴重啊，那你趕緊先去交錢，我們等你一下，看看能不能幫上忙。”
“好的，謝謝你王隊長。”
王隊長就一口煙的時間，看著張大娘又出來了。
“怎麼了這是？”
“王隊長，你身上帶錢了嗎？需要交住院費和手術費，我冇有那麼多錢。”
“哦，這事兒啊，我這裡有三塊錢，你看夠嗎？”
“不夠？”
“那得多少錢啊？”
“30？”
“多少？”
“30.”
“小鐘，你身上帶了多少錢？”
“1塊。”
“不夠啊。”
“那張知青身上還有錢，我先去找他借。。”
說完小鐘就跑上去找張知青去了。
此時，剛剛給小孫子看病的醫生走了出來。
看著大娘說到：
“你還在這裡乾嗎？先去交錢啊。”
“啊，”
回過神的大娘，趕緊說到。
“那個，我現在在湊錢。”
“哦，要趕緊哦，不然明天醫生做不來手術就老火了。”
“是，是。”
三十，張大娘這是一年也掙不了這麼多。
就是縣領導的工資，一個月也才25啊。
這個時候看病，大多可以報銷，或者公社先出錢墊付，到時候算工分結清醫院的錢。
其實醫院也冇有多少錢，醫生一個月的工資也就是25元，加上一些糧票，肉票，布票之類的。
“張大娘先不要著急，我們一起想辦法。”
王隊長畢竟經曆過這些事情，要比張大娘穩重一些，而且大隊是可以寫條子的，如果實在湊不齊，他也會去寫條子的。
“怎麼樣？湊到多少？”
“兩塊。”
“什麼？兩塊？”
“嗯，我把張知青全身上下都搜了一個遍，就搜到這些。”
真是造孽啊，自己都病成這樣了，還被這鐘老實給搜了一遍。
真是奇恥大辱。
此時的他正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發呆。
“醫生，能不能先做手術啊，我實在冇有辦法湊出那麼多錢。”
孫子撒白的臉，揪心的痛讓他冷汗直冒。
張大娘又跑上去求那位醫生。
他怕孩子一下就冇了。
她不能再失去孫子，如果孫子有事，她絕對活不下去了。
“不行，你們要看病，我們也要吃飯的嗎？我們也有家人要養啊。”
“醫生，求求你了。”
“不用求我，你可以回隊裡去湊一湊就可以了，實在不行你讓大隊的來人開條子啊。”
“好，隻要能開條子，就能做手術是吧。”
“對，不過還是要明天才行。”
“王隊長，隻能麻煩你幫開個條子。”
張大娘幾乎哭了出來。
“好，我這就去找醫生開條子。”
每個隊裡都可以，到時候從她工分裡扣，雖然她幾乎冇有工分，但是作為一個隊的人，不可能見死不救，即使最後冇有救回來，錢花了。
隊裡的人也不會說什麼，因為這是在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