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部長皺著眉頭問道：「你是說，最壞的情況下，你可以不用我們投資任何一毛錢，就能把這事給辦成了？」
秦墨白嘆息一聲道：「陸部長，我說的並不是不花一分錢，就辦成這件事，而是最壞的情況下，我們隻要花成本購買一些原材料，就可以辦成這件事。」
陸部長低下頭，不知道在算些什麼，片刻之後，他抬起頭盯著秦墨白說道：「120萬，我能動用的隻有120萬，你到時候把需要採購的東西提交上來，我負責去買，如果你自己找好的一些渠道，打報告上來。」
秦墨白微微一笑，他的工作做通了，現在的陸部長表情嚴肅，說明在他的心中，已經把這件事情上升到了不可忽視的地步。
「陸部長，你怎麼會有那麼多錢啊，120萬，要是他們大家知道了，怕是要搶劫你了。」秦墨白髮出「嘖嘖」的聲音，似乎對他不滿似的。
陸部長望著他，也不計較他語氣中那種淡淡嘲諷的意味，說道：「這120萬資金，是電伴熱帶那邊的，後麵還有尾款付過來，不過，這事我要和朱團長通一下氣，萬一她回來了，不同意，那就麻煩了。」
秦墨白笑道：「我也用不了那麼多錢，先準備個10萬吧。」
說完之後，又想到了什麼，他笑笑說道：「我要搞這個，還需要金屬切削工具機，其中大型車床主要是解決加工主軸、塔器法蘭，立式車床是加工大直徑端麵，鏜床是加工箱體孔，銑床、刨床、鑽床。」
「還有壓力加工裝置，包括卷板機、剪板機、油壓機。」
「焊接與切割裝置，交直流電焊機、氣焊裝置、手動割炬。焊接是製造核心，需大量合格焊工和焊條。」
「起重裝置，包括橋式起重機、捲揚機、手動葫蘆，用於裝置吊裝。」
陸部長聽後，又是一想，開口道：「你知道哪裡有這些裝置嗎？」
秦墨白抓抓頭髮，道：「這些裝置，也就縣級農業機械維修廠纔有，要不你去商談一下，讓他們借給我們用一用。」
「好，不過你必須告訴我，你準備什麼時候用？萬一人家問起來，我也好應答。」陸部長點頭道。
秦墨白說道：「我們需要鋼鐵，大量普通碳素鋼，用於結構、機架、管道。關鍵部位需合金鋼、鍋爐鋼板、無縫鋼管，這些是緊俏物資。」
「還需要鑄鐵與鑄鋼，用於製造機座、殼體、閥門。需建立鑄造車間，有化鐵爐。」
「嗯，接著有色金屬的銅、鋁、鉛也必須的，這一部分極其短缺，需特批。」
「最後是耐火與防腐材料，包括耐火磚、耐酸瓷磚、輝綠岩板、橡膠板，石棉、水泥。」
「這些東西，你先告訴我，多久能買到？」
陸部長開啟抽屜，拿出一包煙，他自己抽了一根，但是今天他冇有像往常一樣，遞煙給秦墨白，反而秦墨白忿忿不平地自己主動搶過來。
陸部長看著正在賣力從香菸裡抽出一根的秦墨白，說道：「你把清單列出來，寫好數量，到時候我便知道這些材料什麼時候到。」
好不容易從中得到一根香菸的秦墨白，此時毫不著急說道：「好，我寫給你，隻是我想你去找縣裡麵農機維修站時，把我帶上如何？」
陸部長點點頭，示意好的。
秦墨白走了出來，他站在後勤部的「招牌」外麵，現在的他，是有點得意忘形了，他點燃一根香菸，吐出層層菸圈，看向遠處的山坡，在那後麵，便是基地。
現在752廠合作搞的深迴圈蓄電池，還冇有眉目，接著他又囂張搞起了聚乙烯塑料薄膜，蘭化那邊還有待進一步的訊息。
最關鍵的是，最近他接連出了兩個廠的方案，一個農業機械廠，另一個就是化肥廠，他現在隻想要不要躲著基地的韓衣老師、馬營長他們，睡一覺。
要說上麵的幾個專案，哪一個是他最想放棄的，首先應該是深迴圈蓄電池，因為這個專案當初就是為瞭解決用電問題，他現在的目標變成了農場，所以這個專案的重要性嚴重下降。
但是，最為讓人心煩的恰恰不是這個專案，在專案本身上，這個專案他隻是指點，不用花費太多時間與精力。
而大型農業機械廠，不僅關係到後續上萬畝春麥，還關係到整個西北軍區的安全，這個怎麼說呢，哎，隻能說是他太簡單了，冇有想到戰時農業機械可以轉化為戰車工廠。
所以說，就算他會放棄，陸部長也不會放棄，軍區更不會，所以隻能等等看，軍區方麵能不能給出更寬厚的條件。
化肥廠，他想好了，就算冇有經費，他也要上，不上不行，他的農場要靠這個來擴大生產。
秦墨白丟掉一根抽完的香菸，又點起來另一根，他想起韓衣老師的眼神。
她的眼神望著遠方的土地，目光裡有種複雜的穿透力。不像身邊農人那樣，具體地評估著墒情、盤算著工分。
她的目光更散，也更深，彷彿在這片剛解凍的、蒸騰著寒氣的土地上，同時看到了土壤的顆粒結構、水分的毛細運動、以及某種超越眼前景象的、關於生命與時間的抽象隱喻。
那眼神裡有疲憊，有隱忍的苦楚，但奇異地，並冇有渾濁。當有年輕的士兵拿著破損的農具，猶豫地來問她一個簡單的技術問題時，她眼底會倏地閃過一道光，那是屬於她原本世界的、理性與關切的光芒，隨即又沉靜下去，化為一種平實、耐心的講解。
好吧，就搞吧，人生不就是個乾字嗎？
秦墨白抽完香菸，丟下菸頭，踩滅，騎上他的三輪車，直奔基地。
而此時，在基地這邊，一群人正圍著他們種植過的草方格中的紅柳樹，馬營長和韓衣老師也在，其中有個士兵氣得手都發抖了，正在那裡叫嚷著。
「誰，是誰，我他媽的發現是誰，老子不搞死他，我非要廢了他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