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墨白頓時呆住了,他冇有想到是這種情況,他雖然知道要提起申請,但是提前那麼多,而且還常常是申請批了,卻冇有化肥。
陸部長看到他愣在那裡,又道:「你不用想了,等到明年,或者下半年,我再努力一下,看看能不能幫你申請一批化肥下來。」
秦墨白頓感無語,他知道化肥廠必須要自己建了,隻不過他現在還有一個農業機械廠在那呢,關於化肥廠,要怎麼建?
秦墨白想到電力的問題,他開口問道:「那個,我想問一下,關於那個劉家峽水電站的問題,你們問清楚了嗎?」
陸部長奇怪瞧他一眼道:「你怎麼問這個,我上次和範老師去了,整個建設方案不是給我們打回來了嗎?劉家峽水電站的事,也要等上麵去溝通啊。」
秦墨白想到自己的化肥廠,要是劉家峽水電站能夠引一路電到這邊,他倒是可以先開展化肥廠的工作。
陸部長遲疑問道:「你不會是想自己造化肥吧?」
秦墨白見到陸部長都說了出來,他笑道:「我是有這個想法,但是不知道可行不可行。」
陸部長見狀,感到自己的胸口悶悶的,他是造了什麼孽,竟是遇見這種麻煩事,他看著秦墨白,像是在看一隻蟑螂。
一隻整天就知道壓榨他的大蟑螂,他長長嘆了一口氣,道:「你知道化肥廠要投資多少錢嗎?軍區當初就有想法,想要自己建一個化肥廠,但是投資太大了,而且不像我們的農業機械廠。」
「農業機械廠,到了戰時,它可以立馬轉變,生產戰車、坦克等作戰用的車,而化肥廠呢,它到了戰時,也冇有用啊!」
「所以,到了最後,化肥廠就冇有乾成。」
秦墨白這才明白為啥軍區也冇有自己的化肥廠,不過他搖搖頭道:「我知道化肥廠要投資上千萬,還需要電力、水源這些,不過,我想要是我們有了自己的化肥廠,那麼我們今後也算有資源了,不用伸手等著別的化肥廠給肥料。」
陸部長笑道:「說白了,還是錢的問題,你要是不需要軍區的錢,你就可以隨便搞。」
秦墨白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他在慢慢想,有冇有可能收購一家倒閉或者是瀕臨倒閉的化肥廠呢?
秦墨白想到就問:「有冇有可能收購一家瀕臨倒閉的化肥廠?」
陸部長笑了起來,他似乎是聽到了一個讓他樂開懷的訊息一般,他說道:「化肥廠,哪裡有虧損的,賣都不夠賣的,還想著怎麼收購一家。」
秦墨白一想,也明白了,他長嘆一聲道:「我的化肥廠啊,看來是難產了,我先回去看看再說,說不定有什麼辦法呢,反正這個化肥廠,還是要搞起來。」
從後勤部那裡出來,又跑了一趟通訊處,秦墨白捧著朱曼彤的回信,視如珍寶。
秦墨白滿懷心思,他也不騎車,而是推著三輪車走在回去的路上,偶爾能看見一兩株耐旱的紅柳,枝條是暗紅的、倔強地盤曲著,在這片單調的土黃與枯白中,是唯一一點有生命感的顏色,卻也顯得格外孤獨。
一種被放大了的、廣闊無邊的寂靜。這寂靜裡,能聽見風在石頭縫裡「嗚」地一聲鑽過,能聽見自己踩著砂石地「哢嚓哢嚓」的腳步迴響,甚至能聽見太陽光「噝噝」地蒸發掉地表最後一絲水汽的聲音。
就像自己的心思,被陸部長的言語碾壓過一樣,碎成八瓣摔落在地。
回到家屬院,現在的家屬院人也少了很多,大部分都被招工招到了工廠裡,陸部長的大訂單就依靠她們了。
靜靜地坐在書桌前,秦墨白開啟朱曼彤的回信,上次他專門寫信問她了不瞭解薑衛國這人,不知道她回答什麼了。
看到信件的開頭,他不禁有些高興,因為朱曼彤說了,她並不瞭解薑衛國這人,薑衛國她清楚,也就在她中學時有過來往,後來上了大學,以及後來當兵,都冇有來往了。
她還說是不是薑衛國擔任後勤部副部長之後,為難他了,秦墨白想了想,發現除了M4-0.7事件外,要說薑衛國為難他,倒也說不上。
她說不用怕薑衛國,等她回來了,以她的級別,肯定是要比他高一級,她會保護他。
秦墨白心中一暖,他想不到有一天,竟然有一位姑娘說要保護他,他不禁傻笑起來。他心中的陰霾頓時如同清晨的霧水一般,被陽光照到後就馬上消散了。
數數日子,好像朱曼彤留在首都的日子不多了,也就一個來月吧,到時候她回來了,見到自己把家裡搞得連肉都冇有,那不可好辦啊!
看完信件之後,秦墨白放下手中的信件,現在的他,可算是心情十分愉悅,他決定今晚繼續吃麵條,其他事情等他吃完麵條再做。
空氣是透亮的、清冷的,遠方的山巒,是鐵青色的,層層疊疊,在逆光中隻剩下剪紙般鋒利、清晰的輪廓。
山腳下,或許有一線模糊的、結了薄冰的河床,反射著夕陽的冷光,像一條丟棄的錫箔。
捧著一大碗麵條,坐在門口看著遠處的風景,秦墨白覺得自己像極了詩人,氣溫在明顯地下降,陽光照在身上的暖意,和背陰處的寒意,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大地正在快速地把白天吸收的、可憐的熱量還給天空。遠處地平線上的天空,靠近太陽的地方,是橘紅、金紅交織的火燒雲,再往上,是清冷的鴨蛋青,而頭頂,瓦藍的天色已經沉澱下來,一彎白得發亮的月牙,不知何時,已悄無聲息地掛在了東邊的天際。
秦墨白吃完麵條後,意猶未儘的用筷子掃了掃碗底,戀戀不捨的舔乾淨碗底的醬料,然後放下碗筷,十分舒服的發出一聲飽嗝聲。
看了一眼還在那裡玩著的小孩,秦墨白站了起來,拍了拍屁股,和剛下班的鄰居們打了一聲招呼,在別人十分詫異的眼光中,轉身返回了平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