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墨白聽了,眉頭一皺,還冇等他問話,和他一個桌子吃飯的厲紅魚問道:「簡方老師,我怎麼聽著不大對啊,你的演演算法裡麵,怎麼不僅有技術員的差旅費,還有什麼要買稻草的費用,最關鍵的竟然是公社運輸費。」
簡方笑道:「對,我算的就是全部的投入,我們這些可能不用花錢,但是在普通老百姓那裡,是要花錢的。」
秦墨白聽了,點點頭道:「你這麼一說,確實有道理,就是要這麼算,我們才知道這個農場是不是賺錢了。」
簡方又道:「除了上麵的,剩下的就是勞動力輸出了,我們的勞動力輸出,按照15元一個月來算,紮設一千畝草方格,約需 5000-10000個工日。」
「若按每個工日值0.3元,這是按照農村一個壯勞力日工分值計算,勞動力機會成本高達1500-3000元,但這筆錢不會以現金形式支出,而是由集體在年終分配時承擔。」
「這一塊要怎麼算?」
秦墨白麪無表情道:「就按照勞動力成本算。」
簡方點點頭,又道:「後期管護與補植,占總支出的 5-10%,護林員補貼,指定1-2名社員兼職看護,每年補貼工分或現金約 100-200元。」
「補植補種這塊,因乾旱、風蝕導致的苗木死亡,需補植,材料費約 300-800元。」
「這樣一算下來,按照平均值的演演算法,一萬畝田地,我們估算要投入一千畝的防風固沙,所需的成本在10100元,這可不是小數。」
秦墨白聽後,也是點點頭,笑道:「看來是不劃算啊,就是不知道以後會不會有國家補助,特別是苗木與草籽,我要回去打聽一下,國家林業和省級林業有冇有專項撥款。」
「就算是這一塊解決了,還是虧空啊,我們這裡,冇有了工程兵的支援,說白了,就是一個隻進不出的大窟窿。」
馬營長見他如此,趕緊安慰道:「秦兄弟,我們工程兵本來乾的就是這點事,你別把他們給算上。」
秦墨白笑笑,不說話,而此時,卻見張明義、李子豪、段如錦和易安,還有簡方的韓衣的臉色都顯得很嚴肅。
他們作為大學裡的老師,是非常明白防風固沙這一塊的付出和回報不成正比所帶來的後果,不光是防風固沙所需要的投資太大,而是回報太漫長。
但是他們也知道防風固沙這件事情應當去乾,再不乾,整個西北說不好聽的,就都淪陷了。
秦墨白想了想,道:「簡方老師,你先把帳目記錄一下,我再看看,除了林業部分,還有哪些部門可以薅羊毛,實在想不到,就隻能依靠工程兵了。」
「咱們今天先不說這個了,一會我就先回去了。」
丁芳驚訝道:「你不盯著我們的第一次工地會議?」
秦墨白滿臉疑惑的望向她,皺眉問道:「什麼第一次工地會議?」
丁芳笑道:「就是我們的第一次會議,她們40個人,到了這裡,第一次上到工地乾活,我們要召集一下,給她們開個會。」
秦墨白才輕鬆道:「你們還有這個會啊,有馬營長、易安老師和韓衣老師那麼多人在就行了,我就不參加了。」
「不行!」杜蘭說道:「這個會議你一定要參加,你不參加,過了兩天,誰還知道你是領導啊?」
「對,這個會議你要參加。」厲紅魚跟著說道。
秦墨白皺著眉頭道:「不用了吧,再說了,在這裡,哪裡有什麼領導,我不要她們認識我。」
易安老師笑道:「秦同誌,我覺得咱們基地,有這樣的一個會議挺好,大家也可以互相認識一下嘛,而且,我覺得你說的不對,她們認識你還是很有必要的,畢竟日後,大家都在你手底下找飯吃。」
簡方、韓衣老師也紛紛加入勸說的陣營,秦墨白一看發現不對勁,趕緊表態一定要參加,「好,好,好,我一定參加,不過我可不要發言啊!」
「那不行,你怎麼能不發言呢,就算講幾句鼓勵的話也好啊!」馬營長馬上反對道。
厲紅魚笑道:「對啊,你說你不發言,那還有誰有資格發言。」
「對,再說了,她們是你招來的,你不發言算什麼啊?」
「你不發言,那我們也不發言。」
秦墨白被他們群起攻擊,隻好投降道:「我發言,我發言。」
「哈哈哈」大家看著秦墨白毫無底線的投降狀,紛紛來了興趣,這一頓午飯吃得好像桌上有紅燒肉一般,大家都很開心。
這個所謂的第一次工地會議還是挺正式的,雖然是在田頭荒地上開,但是充滿了生趣。
那風不像冬天的刀子風,直來直往地割臉;三月的風是綿裡藏針的,卷著細沙土,往人的領口、袖口裡鑽,涼颼颼地貼著肉,半天也焐不熱。
地皮還有些濕,被凍了一個冬天的硬殼剛剛化開,踩上去不再是「哢哢」的脆響,而是「咕滋咕滋」的泥濘。
四十號人,都是婦女,散亂地站著或蹲著。大夥兒都穿著臃腫的棉襖棉褲,顏色是清一色的黑、藍、灰,被太陽曬得發白,打著補丁,但漿洗得乾淨。
主持會議的馬營長,臉膛黑紅,像一塊被風沙磨透的砂岩。他冇拿鐵皮喇叭,就那麼叉著腰站在一個廢棄的土坡上,聲音得扯開了嗓子才能壓過風聲。
「大家都往近處湊湊!」馬營長說道,「今兒個不說虛的,就說地裡的事!春脖子短,都別打盹兒!」
秦墨白一聽,就對著旁邊的杜蘭小聲道:「這是給她們開會,講的話我都有些聽不懂。」
杜蘭橫了他一眼,道:「安靜,聽馬營長講話。」
秦墨白瞪著雙眼看向她道:「你不對啊,我說杜蘭同誌,你這麼寵著他,就不怕他跑了?」
杜蘭立馬雙耳變得通紅,轉頭看向他,怒道:「你說啥,我和馬營長清清白白,你可千萬不要把我們的友誼給玷汙了。」
秦墨白嘿嘿一笑道:「我有那麼壞嗎,你倆純潔的友誼這麼容易玷汙嗎?我是覺得你倆這個友誼可以擴充套件一下,馬營長是一個很有前途的大好青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