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眼前這一幕,秦墨白不由得懷疑自己走錯了地方,這些女人和小孩,都是軍屬嗎?如果都是軍屬,怎麼自己都不認識。
不過現在在這裡,想著事情,還是拐到停車場那裡看看吧,在這裡估計也沒啥事。
秦墨白便拐彎去了停車場,到了這裡,還是一片空白,白得像是被人搶劫清洗過一樣,隻留下幾輛車的痕跡,看來自己又白跑了。
還是去他們平整的土地看看吧,現在這個點,他們應該都在那裡,想到他立馬又轉車頭去了那邊。
遠遠,就看見墾荒隊的人就在地頭上幹活。
風像刀子一樣,貼著地麵刮,捲起昨夜結成的白霜,打在臉上生疼。可那幾把鐵鍬,已經「咣當」一聲插進了凍得硬邦邦的地裡,震得人虎口發麻。
「一、二、嘿——喲!」
號子聲在空曠的荒原上炸開,粗糲、短促,帶著股子不服輸的狠勁兒。鐵鍬吃進土裡,再猛地一掀,一大塊凍土就被翻了過來,在晨光裡泛著青黑色的光,像被剖開的鐵。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讀小說選,.超省心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這是輪值的工程兵團在平整過後的土地,敲打細磨。
一個老班長脫了棉襖,隻穿一件單褂,汗珠子順著臉上的皺紋往下淌,一落地就結成了冰碴。
他抹了一把臉,指著剛翻出來的地,對身邊的小夥子說:「看,這地,硬得像咱西北人的骨頭!你不跟它較勁,它就養不活人。等開春,這底下就是好土,能長麥子,能長苞穀,能養活一家老小!」
旁邊的小戰士喘著粗氣,手裡的鍬把已經被汗浸得滑溜溜的。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班長,這地要是種上,明年咱們的糧倉,準得冒尖!」
金紅色的光灑在翻開的凍土上,也灑在那些彎著的腰、揮著鍬的背影上。風還是那麼冷,可那熱騰騰的汗、那粗聲大氣的號子、那「養活一家老小」的念想,把整個荒原都烘得暖烘烘的。
秦墨白看到如此一幕,便笑道:「好啊,你們一家子老小,我保證到了明年,還是活蹦亂跳的,保證明年要比今年好。」
那些在地裡幹活的工程兵們抬頭望向他,見到是秦墨白,大家都笑了,紛紛問好,這時不遠處有人走了過來,正是李如鬆跟郭元慶。
秦墨白笑著對他們說道:「好久不見,聽說你們都改裝好了2輛推土機、2輛耕種一體機,這是親自過來驗證你們的成果了?」
郭元慶笑道:「沒有,他們的車有人跟車,我們是過來堆肥的,你看那邊。」
抬頭望去,更遠處隻見不遠處有人在那邊,正在堆肥。
金燦燦的光斜斜地打在剛化凍的田地上,韓衣正蹲在地頭,抓起一把土,在手心搓了搓,又湊到鼻子前聞了聞,點點頭:「行了,不冰牙了,能幹活了。」
「一、二、起——!」
十幾個漢子排成一溜,肩頭並著肩,把一筐筐漚了一冬的廄肥抬到地頭。那肥料是牛糞、羊糞混著麥糠、秸稈,在牲口圈裡漚得發黑、發酥,一掀開草蓆,一股子熱烘烘的土腥氣就撲了出來,混著新翻泥土的潮氣,直往人鼻子裡鑽。
「來,把糞簍子往這兒倒!」
韓衣指揮著,自己先抄起一把大鐵鍬,一鍬下去,黑黢黢的肥料就「嘩啦」一聲散在剛翻鬆的土上。
韓衣一邊乾,一邊教身邊的小夥子:「別光圖快,得勻!這糞是莊稼的飯,哪兒厚哪兒薄,它都記著。勻了,秋後的糧才壓秤。」
小夥子學著他的樣子,一鍬一鍬地散,可那鐵鍬在他手裡不聽使喚,不是堆成小山,就是漏下一溜。
旁邊的另一名戰士看見了,笑著罵:「你個瓜娃子,使點勁!這糞是給地蓋被子呢,蓋厚了,地才肯長東西!」
說著,他抄起鐵簸箕,三下兩下就把那堆歪歪扭扭的糞給勻平了,順手還拍了拍,拍得那糞和土黏糊糊地合在一塊兒。
地頭上的戰士們也沒閒著,他們提著柳條籃子,把積攢了一冬的草木灰、炕洞土,一撮一撮地撒在糞上。灰是白的,土是褐的,混著黑黢黢的廄肥,在陽光下閃著細碎的光,像給大地撒了一層碎金。
日頭越升越高,地裡的漢子們脫了棉襖,隻穿一件單褂,汗珠子順著脊梁骨往下滾,砸在剛敷好的糞上,洇出一個個小濕印。
可沒人喊累,他們一邊乾,一邊扯著嗓子唱起了號子,那調子粗獷、悠長,在空曠的田野上盪開,驚得幾隻麻雀撲稜稜地飛起來,落在遠處剛立的電線上,歪著腦袋看。
看到這一幕,秦墨白顯得特別像是一個外人,他看自己,也像是個外人,摸摸鼻子,他開口道:「你們去把韓衣老師叫上來,也是到點吃飯了。」
李如鬆鄙視的看他一眼,道:「你就這麼金貴嗎?都不捨得到地裡走走。」
秦墨白氣道:「你這說的是什麼話,什麼叫做金貴,還不捨得到地裡走走。」
李如鬆笑著拉他下來,道:「你不金貴,就到我們地裡走走,我們一起過去,瞧瞧韓衣老師立下的大功勞。」
秦墨白隻好陪著他們來到了韓衣老師的麵前,韓衣老師猛的看見他,驚喜道:「咦,是你啊,我還以為是誰呢?」
秦墨白笑道:「韓老師,你指導他們就可以了,怎麼還跑到現場來實施呢?」
韓衣笑著走了上來,道:「他們這些兵,真的挺好的,我隻要說說兩下,大家都能明白,你的這些地,是平整了,可是地裡的肥力明顯不足,我才讓他們拿著我們積累的肥,給它覆蓋一遍。」
秦墨白笑道:「你這樣做,可以是可以,但是上萬畝,你要到什麼時候才能完成,等到耕種一體機第二輪要翻地時,你把肥料放進去,不就可以了。」
韓衣哈哈大笑道:「你還要讓耕種一體機後麵回來翻種一輪?我倒是沒有想到這點,如果他們後麵回來,那確實可以。」
「韓衣老師,差不多中午了,咱們去吃飯吧,剛好我有點事,想和你談談。」秦墨白說道。
韓衣笑道:「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