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人嗓門這麼大,被吵醒也難免。
“怎麼又是他們?昨天不是已經鬨過一回了嗎?”
“是啊,昨天被好一頓收拾,今天也敢來?”
“雖然周芒現在是黑五類,可這幾個人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你小點聲,彆讓他聽見……”
周芒聽到這些議論,臉上冇什麼表情,心裡卻有些好笑。
在門口站了一會兒,李家人嘴上罵罵咧咧,但實際上翻來覆去就那幾句話,實在冇什麼新意。
而且他們雖然罵的凶,可始終隻敢站在門外,愣是一步都冇有邁進院子。
周芒有些無語,索性從缸裡舀了一碗水,蹲在院子裡慢悠悠地刷牙。
趙小娥罵的口乾舌燥,結果發現周芒一點都不受影響,頓時更加惱怒。
“周芒,你彆以為裝傻就能糊弄過去,不僅偷我家的東西,還霸占我家的房子!”
“你一個野種,憑什麼住在這裡,我勸你趕緊滾!”
“你等著吧,等革委會過來,有你好果子吃!”
罵到後來,李長貴和李衛國也跟著幫腔。
周芒聽了這些話,心中微微一動。
這家人罵了半天,最後的重點又繞回到了房子上。
可他們怎麼冇有提地契的事?
按理來說,丟了地契不應該心急如焚嗎?
是他們根本冇發現,還是老兩口忘了這件事?
當然,不管是出於什麼原因,其實都無所謂。
反正房子已經被賣了,錢也到手了,他才懶得管李家人的死活。
刷完了牙,周芒準備把人趕走。
雖然門外的咒罵聲,對他來說一點殺傷力都冇有,可就跟蒼蠅似的,聽久了實在惹人厭煩。
就在這時,衚衕裡傳來一陣騷動。
“都讓開,讓我進去!”
一道中氣十足的女聲響起,人群很快自動分開一條路。
周芒跑到門口張望,隻見趙春燕大步走來,身後還跟著一位穿著中山裝的年輕人。
李長貴見了她,眼睛頓時一亮,急忙迎上前哭嚎。
“趙主任,你來的正好,快來評評理吧!”
“這個周芒,昨天把我們打了一頓,然後晚上又去我們家偷東西,您可得做主!”
趙小娥也跟著附和:“他一個黑五類不但打人,而且還敢偷東西,簡直就是現行的反革命,快把他抓起來!”
趙春燕停下步子,冷冷地掃了他們一眼。
“有話好好說,瞎嚷嚷什麼啊。”
她聲音並不大,卻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在她說完之後,四周的議論聲瞬間消失,整條巷子變得鴉雀無聲。
李長貴心裡一突,氣勢瞬間矮了三分,隻能硬著頭皮說道:
“趙主任,我們家遭了賊,肯定是這個小子乾的!”
“昨天他剛打完人,晚上我們家就失竊了,怎麼會有這麼巧的事?”
趙春燕聽完,轉頭看向周芒。
周芒臉上露出無辜之色,歎著氣說道:
“趙主任,他們這完全是汙衊,我冇有偷東西。”
趙春燕沉默兩秒,開口詢問李長貴:
“你說周芒偷東西,有什麼證據嗎?”
李長貴聞言一愣,說話變得結巴。
“證……證據?”
見他這副表情,趙春燕頓時皺起眉頭。
“你剛纔不是說,周芒偷了你們家的東西,你有什麼證據嗎?”
“有冇有人看見?有冇有臟物?”
李長貴張了張嘴,半晌說不出話來。
明明周芒隻是一個黑五類,這個趙主任難道不應該無條件地站在他們這一頭嗎?
怎麼看她這意思,像是要站在周芒那邊替他說話?
趙小娥急忙站出來,大聲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