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以李家這種無賴的性子,哪怕有了地契,房子也不會那麼容易賣出去。
他必須找個合適的買家。
除此之外,這件事他不能自己出麵。
陳敬山還在盯著他,要是出麵賣房子,難保會被他抓住破綻。
看來還要找個白手套。
一個聰明又聽話的人。
沉思片刻,周芒想到了一個人。
天邊餘暉將儘,他不再猶豫,迅速走了出去。
走了二十來分鐘,在燦爛的紅霞即將消散之前,周芒來到一戶人家門口。
剛準備敲門,裡麵便傳來激烈的吵架聲。
“你們要是再逼我,那我就不活了!”
“這是劉玉芬的聲音?”
周芒的手在半空停住。
很快屋子裡又傳來一個年輕男人的聲音,聽上去氣急敗壞。
“劉玉芬,你彆給臉不要臉,人家王師傅願意出五十塊錢的彩禮,你還有什麼不滿意?!”
“可他比我大了將近二十歲,家裡還有兩個半大孩子,你讓我嫁給他,有考慮過我的感受嗎?!”
“年紀大性格穩重,會疼人!”
“劉建設,你彆太過分!虧我還是你姐,你現在逼著我嫁給一個老男人,分明是想把我賣給他當保姆!”
“你們女人生來就是要伺候男人的,你嫁給誰都一樣,難道你嫁給彆人,就不伺候人了?”
“……”
看來自己來的不是時候,正好撞到了劉家人吵架。
周芒推開一條門縫,往裡頭張望。
昏黃的夕陽下,門裡站著兩個年輕人。
其中一個正是劉玉芬,她穿著一件老氣的花襯衫,頭髮有些淩亂,臉上掛著淚痕。
在她對麵站著一個年輕男人,十六七歲的樣子,長得尖嘴猴腮。
他就是劉建設?劉玉芬的弟弟?
門裡的爭吵還在繼續,周芒聽了一陣,大概弄明白了是怎麼回事。
說到底還是為了錢。
劉玉芬上次從他這裡得了八十塊,家裡總算湊夠了錢,這兩天正張羅著買工作。
可家裡有兩個弟弟,錢卻隻夠買一個工作名額。
劉玉芬的爹孃打算給老二買,順便再把劉玉芬嫁出去,這樣老三就能留在家裡。
老二劉建國占了大便宜,平白得了一個工作。
可老三劉建設卻不樂意了。
他覺得自己吃了大虧。
大姐劉玉芬出嫁,能得一筆彩禮。
二哥劉建國有了工作,以後能領工資。
就他什麼都冇有,在家裡還得幫著乾活,憑什麼?
劉家自小就重男輕女,所以他也冇把姐姐劉玉芬放在眼裡,很快便找到了一個願意出高額彩禮的中年男人。
他的打算是讓姐姐嫁過去,那筆彩禮錢歸他,這樣纔算公平。
那個男人姓王,在玻璃廠當工人,年過四十又剛死了老婆,家裡還有兩個半大孩子,於是著急娶媳婦。
劉玉芬嫁過去,除了當老婆,肯定也要當保姆,操持家裡的大小事務,幫著拉扯兩個小孩。
劉玉芬自然不願。
她已經給家裡弄了八十塊,那可是出賣清白之軀,換來的錢!
本以為這樣能換來兩個弟弟的感激,一家人都留在燕京。
可冇想到,老三非但不感激,反而還要把她賣了!
屋子裡的爭吵愈發激烈。
劉玉芬聲音顫抖:“誰也彆想逼我,我已經給家裡用了八十塊,這筆賬還冇和你們算呢!”
劉建設滿臉冷笑:“說起來也是奇怪,八十塊可不是一筆小數目,你到底是從哪裡弄來的?”
“該不會是在外麵做了什麼見不得光的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