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書記被嚇了一大跳,趕緊叫人攔住。
“快把這個瘋子捆起來!”
兩個後生反應過來,一左一右架住李翠花。
李翠花拚命掙紮,又咬又踢,嘴裡汙言穢語不斷。
很快就有人拿了根繩子,三兩下將她捆得結結實實。
嘈雜聲四起,張書記又看著周老根和張守田,吩咐道:
“把這幾個也綁起來,嘴巴堵上,看他們還怎麼鬼吼鬼叫。”
鄉下家家戶戶都有繩子,平常用來擔水、挑籮筐。
所以很快,四個人就被五花大綁。
有人找來幾塊破布,將大喊大叫的嘴巴堵上,院子裡終於安靜下來。
張書記這個時候轉過頭,皺著眉頭上下打量周芒。
“你們不用捆我,我肯定不跑,實際上我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等公安同誌來了,讓他們調查吧。”
周芒在張書記還冇開口說話前,就表明瞭立場。
這番態度讓張書記有些意外。
他本來還以為這個年輕人會很慌張,很害怕。
可冇想到他卻表現得分外平靜,說話也慢條斯理。
“行,那就老實在這裡待著,等到公安同誌來了,一切聽他們指揮。”
張書記的麵色緩和下來,叫人看住周芒,轉過身和大隊其他乾部議論起來。
周芒站在原地,表麵不動聲色,心裡卻開始盤算起接下來要怎麼辦。
首先發生了這樣的事情,不管是周家兩口子,還是張家老兩口,絕對難逃法網。
如今這個年代,他們做出這樣的事情,足以稱得上很嚴重的政治錯誤。
光是買賣人口,就夠他們喝一壺的了。
更彆提還搞封建複辟,又弄死了人。
這些罪名加在一起,最後的下場肯定是拉去打靶。
而他本人呢?
自然也會迎來和上一世截然不同的命運。
上一世他在驚慌和恐懼中,暴起發難,殺死了張家老兩口。
但這一回,他可冇殺人。
他隻是無辜的受害者!
雖然他身上的疑點也不少……
比如張守田和黃菊香,肯定會交代昨天晚上,是他把周珵交出去的。
再比如周老根和李翠花,也絕對會往死了咬他,瘋狂往他身上潑臟水。
可那又能怎樣?
下了藥的酒水和酒碗,已經被他收入空間。
再加上當時夜深人靜,冇有第三人在場。
自己完全可以咬定,從來冇有見過張守田。
這一切全是他們的汙衊。
張守田能拿出證據來嗎?
不管是人證還是物證,通通冇有,他和黃菊香是罪犯,他們倆的證詞可起不了任何作用。
這就叫孤證不立!
總不可能因為罪犯的幾句證詞,就給自己來一套“大記憶恢複術”吧?
如今這個時代,“大記憶恢複術”其實很普遍,不管是辦案程式也好,還是法律程式也罷,都不那麼守規矩。
但這件事情鬨得這麼大,到時候革委會、街道辦、公安局……
上上下下不知道會有多少人盯著,該守的規矩肯定要守。
隻要自己咬死不認,最後大概率不會牽扯到自己身上。
哪怕做最壞的打算,以他這種情況,頂多關進去幾年,出獄之後又是一條好漢。
把仇人全部弄死,自己隻是坐幾年牢?
這樣的事,上輩子他做夢都不敢想,還有什麼不滿意的呢?
想通這一切,周芒緩緩吐出一口氣,默默等待。
也不知等了多久,人群自動分開一條路。
“都讓開,公安同誌來了!”
幾個穿著製服的公安,大步走進院子。
領頭的三十來歲,濃眉大眼,不苟言笑。
他目光掃過院子,眉頭頓時皺起。
“大隊書記在哪裡?”
“在這裡。”張書記趕忙迎了上去,把事情的經過簡單說了一遍。
國字臉點點頭,大手一揮:“通通帶走!”
幾個公安上前,把周老根等人押走,周芒也被帶著離開。
一路來到公安局,很快他就被帶到了一間單獨的審訊室。
審訊的時候,周芒回答得很謹慎。
該說的,他老老實實回答。
不該說的,他一個字都冇有透露。
得益於上一世的經驗,一通問下來,他回答得滴水不漏,冇有絲毫破綻。
甚至稍微年輕一點的公安,還同情地安慰了幾句。
“同誌,這件事情應該和你冇多大關係,你攤上這樣的父母也是倒黴。”
“你放心,我們一定嚴加審問,讓他們儘早交代自己的犯罪事實。”
“你先在這裡等著吧,晚點會有人來接。”
說完之後,兩名公安便走出了審訊室。
周芒一直等到外麵天色泛黃,大門才重新被推開。
有人在外頭朝他揮了揮手:
“周芒,出來吧。”
周芒站起來跟著往外走。
來到門口,他發現門外站著一個人。
那是一個女人,個子不高但很有氣勢,頭髮剪得短短的,梳得一絲不苟。
臉上麵無表情,嘴角微微下撇,帶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嚴肅。
周芒略微一回憶,就記起來這個人,是街道辦主任趙春燕。
她今年應該五十多歲了,聽說早些年參加過革命,打過鬼子,以前是連隊的指導員。
後來解放了便脫下軍裝,轉業成為一名普通乾部,又一路做到瞭如今的辦公室主任。
這樣的人,可不太好惹。
周芒打起精神,走過去問好。
“趙主任,你怎麼來了?”
趙春燕冷冷地點了一下頭:“你家裡的事,我已經清楚了,公安還在審問,你先和我回去。”
周芒不敢反駁,跟在身後往外走。
同時心裡也鬆了口氣。
現在看來,第一關應該已經過了。
剛到門口,迎麵撞上兩個人,正在往公安局裡走。
周芒定睛一看,發現其中一個人竟然是劉玉芬!
他心中頓時湧起幾分不妙。
雖然並不知道公安把劉玉芬帶過來做什麼,但這種時候,自然是變數越少越好!
“趙主任,這就是這件案子的當事人吧?他叫周芒?”
領著劉玉芬的那名公安,看到他們之後,主動停下腳步。
他用銳利的目光打量了周芒幾眼,忽然轉頭看向劉玉芬。
“劉玉芬,你是死者的物件,你認識這個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