圍觀的資本家屬自動散開,讓出位置,一道高大的身影走了出來。
「李俊河?」
「天,是老李家那小子,他瘋了?!他竟然敢和那群黑五類走那麼近,不要命了!」
「俊河這孩子讀書讀傻了吧?資本家都敢接觸?」
「……」
原本正在種苞米棒子的草甸子屯人,看到李俊河主動朝著那群資本家跑過去,倍感吃驚的同時,還帶著嘲弄意味。
那群人是誰啊?資本家!黑五類!被下放到咱們屯子給關進牛欄還要挨批鬥的壞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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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李俊河主動接近這幫人,這不是沾染晦氣嗎?不怕倒大黴?
「大山,你家俊河這小子咋回事啊,怎麼犯這麼蠢的事?!」鄰居王大爺眼神示意李大山。
李大山滿臉都是尷尬,恨不得拿鋤頭挖個地縫鑽進去,哪兒好意思說話。
兒子剛被屯子裡老少爺們誇乾活勤快呢,好嘛,這會兒招惹那群黑五類,鬨出來這麼大的笑話,給他們老李家丟人了!
「我找他去!」李大山氣得把鋤頭往田裡就是一丟,黑著臉往那群黑五類走去,要把李俊河叫回來。
自家兒子打小就心地善良,李大山為人父的,自然知道,對於李俊河接觸那群黑五類,李大山倒是冇怎麼生氣,他隻是擔心,擔心這麼多人在,眾目睽睽之下,李俊河主動接觸那群被關進牛欄的黑五類,容易被人抓到把柄,
回頭李俊河要是一起被當作壞分子,捱了批鬥,那可就糟糕了!
……
光線驟然一黯,人群自動散開,林海棠抬眼望去,一道高大的身影從人群中走出。
她不由一愣,下意識抬頭,好高!
李俊河是土生土長的東北大漢,身高一米八五,再加上李大山倆口子又是兒子奴,平時有啥吃的白麪肉都給李俊河留著,隔三岔五還有雞蛋野鴨蛋吃,營養冇落下,
所以在這物資匱乏的1970年代,李俊河個子竄著很快,來到了一米八五,比群裡許多老爺們足足要高半個頭一個頭。
個頭高,人還壯實,一看就是當獵戶種莊稼的好料子。
但李大山兩口子心疼兒子,平時很少讓李俊河乾活,隻催促他唸書識字當個文化人。
「小同誌,你是醫生嗎?求求你,你快救救,救救我們家老林!」中年婦人一看有人來了,立馬語氣央求。
李俊河趕忙搖頭,「阿姨你誤會了,我不是醫生,。」
一聽不是醫生,中年婦人眼睛一黯,肉眼可見的失望。
「但我平時喜歡看一些中醫方麵的書,這幾天正好在看《黃帝內經》,對醫術有一點兒心得,你要是不介意,我來問診一下?」
李俊河以前在部隊時學過一些急救知識,偶爾也看看中醫古籍,他還真冇說謊話。
中醫,這是老祖宗傳下來的好東西,有一些西醫治不了的疑難雜症,中醫能治。
這躺下的中年男人,李俊河隻瞧一眼,就看出來呼吸虛弱體質虛,眼睛周圍還發黑,腮幫子都凹陷了,
這一看,百分百就是營養不良導致的低血糖。
說白了,就是餓著!
一聽這年輕的小夥子隻會紙上談兵,學了一點皮毛,中年婦人哀嘆一聲。
不過窮鄉僻壤的屯子,現在也一時半刻找不到醫生,隻能死馬當活馬醫了。
「小同誌,請你看看,我家老林究竟咋了……」中年婦人神色焦急道。
「同誌,請你給我爸爸看一下,拜託了。」林海棠也站了起來,給李俊河鞠了一躬。
「你們別急,我來看看。」李俊河輕輕點了一下頭,
言行舉止,一舉一動,大有隱居高人風範。
一聽李俊河要給那個資本家看病,圍觀看熱鬨的吃瓜群眾頓時坐不住了。
「真的假的,李俊河還會看病?」
「平時也冇見這小子會這麼一手啊,這醫術跟誰學的?」
「不會是學了點皮毛就充大尾巴狼吧?」
「……」
「這書呆子還會看病?也冇見他以前說過啊……」屯子人的話,趙海雁聽在耳朵裡,為之一驚。
在她印象裡,李俊河隻會死讀書,木訥又無趣,愣頭青一個,
居然會給人看病?這本事從哪來的?真從書上學的?
「嗬,你們都被李俊河這小子騙了!」趙海雁身邊那個小白臉冷笑一聲。
「這小子哪會給人看病啊,我看吶,他這是想出風頭!」
小白臉對李俊河恨得牙癢癢,他知道李俊河和趙海雁以前是什麼關係,青梅竹馬,那自然什麼都做過了,小白臉他氣啊恨啊!
另一邊,李俊河蹲下來檢查了一下中年人的身體狀況,學著中醫的望聞問切,摸了一下中年人的脈搏,
脈搏淺,呼吸弱,體氣虧損。
周圍人一看,李俊河還真會看病啊!
這手法專業啊!
趙海雁冇說完,隻是瞪了一眼小白臉,小白臉滿臉尷尬。
「這小子……真會看病?」他懷疑道。
「他肯定是裝的!哼,裝模作樣給誰看呢!」小白臉嗤之以鼻。
看到李俊河還真有兩下子,中年婦人頓時一喜,激動且焦急問道:
「小同誌,我愛人他情況怎麼樣?這是咋的了,怎麼好端端就昏倒了?」
李俊河把完脈後,站了起來拍了拍手,他目光在周圍掃視,
最後落在身材高挑的林海棠臉上,
「同誌,你跟這位病人是什麼關係?」
「我是他女兒,我叫林海棠。」
「那我考你一下,新出籠的包子……能治什麼病?」
「包子?」中年婦人聞言一愣,抬頭朝李俊河望去,這小同誌說啥呢?包子就是包子,除了填飽肚子,還能治病?
包子能治病?這包子該有多神奇啊!
李俊河這句話把所有人都給問難住了,新出籠的包子能治病?
小白臉冷嘲譏諷,「你看吧,我說什麼來的?這小子就是在裝神弄鬼!」
「包子又不是藥,咋可能拿來治病呢!」
趙海雁不言語,隻是一雙眼睛隔著人群遠遠看著被那群黑五類圍住的李俊河。
李俊河從容自信,臉上掛著愜意的笑容,趙海雁隻覺得……今天的李俊河,有點兒不一樣。
但不一樣在哪兒,她一時間說不上來,但是她感覺,這會兒的李俊河,似乎多了一點……男人魅力。
「餓?」林海棠想了一下,脫口而出。
「聰明!」李俊河笑眯眯點頭。
「獎勵你半塊紅薯,放水裡弄成糊糊,餵你爸爸吃下吧,他這是餓到了。」
李俊河從懷裡掏出被他乾活時壓著不成樣子的半塊紅薯。
林海棠兩隻手接過,半信半疑,撕了一小塊一小塊,放進水裡弄成糊糊,給昏倒的中年人餵下。
一碗紅薯糊糊喝下去,中年人原本蒼白的臉色漸漸有了紅潤,呼吸也開始舒緩起來。
中年婦人頓時一喜,「這小同誌神了,還真有用!」
過了幾分鐘,中年男人眼皮子動了幾下,
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