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形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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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張，角度太正了，什麼都看不出來。
第二張，她側過身，被那件洗得發白的純棉褲子包裹著，布料鬆垮垮地。
她盯著這張照片看了幾秒，覺得還行，不算出錯。
她選了這張發了。
（此處省略200字，彆問問就是回爐重造了）
那邊沉默了一會兒。然後他的訊息來了，四個字：“****。”
朵蘭的手指抖了一下。“不行！”她打了這兩個字，發出去的時候拇指按得很重，像是在強調什麼。
那邊沉默了幾秒，然後回了一條訊息：“加錢。”就兩個字。
朵蘭盯著這兩個字，咬著嘴唇，咬得嘴唇發白，打了幾個字：“不是錢的問題……”發出去之後她盯著這五個字，自己都覺得心虛。
不是錢的問題？從加上好友的第一天起，他們之間的關係就是建在錢上麵的。
他給錢，她給照片，乾淨利落，誰也不欠誰。可現在她說“不是錢的問題”，那是什麼的問題？
她還冇想明白，他的訊息又來了：“那你想要什麼？我有的都給你。”
朵蘭盯著這行字，手指僵在螢幕上方。
那你想要什麼，他問她想要什麼。一個給她轉了十幾萬的人，問她想要什麼。
她想要什麼？她想要母親的手術費，他已經給了。
她想要一份安穩的工作，他給不了。
她想要一個人在她累的時候說“早點休息”，他已經說了。
她還想要什麼？她不知道。她隻知道盯著這行字的時候，心裡有什麼東西被輕輕撥了一下，像一根繃了很久的弦，被人用手指彈了一下，嗡嗡地響，響得她耳朵都發麻。
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或者說她知道，但不敢承認。
（此處省略400字，彆問問就是回爐重造了）
她按了快門。
照片發出去的那一刻，她把手機扣在洗手檯上，不敢看。
她站在衛生間裡，瓷磚涼絲絲地貼著腳底，頭頂的燈管嗡嗡響，水龍頭滴了一滴水，“嗒”的一聲，在安靜的空間裡格外響。
她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大概一分鐘，大概五分鐘。然後手機震了。
她翻過來看。
轉賬，50000。備註是空的。
然後是一條訊息，五個字：“我想親上去。”
朵蘭盯著這五個字，心跳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我想**去，不是“好看”，不是“獎勵”，是“我想**去”。
這句話太直白了，直白到連包裝都冇有，刀刃亮出來，劃破了她一直用來糊在眼睛上的那層紙。
他想親上去。親哪裡？
她抱著手機，蹲在衛生間的地上，把臉埋進膝蓋裡。
瓷磚涼，膝蓋涼，臉燙，耳朵燙，整個人像被人扔進了火爐裡，從裡到外地燒。
她不知道自己蹲了多久，隻記得站起來的時候腿麻了，扶著洗手檯站了好一會兒才能走。
她把內褲從地上撿起來，穿上衣服走回房間，鑽進被窩。手機螢幕還亮著，那五個字還在。
她把手機扣在胸口，閉上眼睛，心跳咚咚咚的，隔著肋骨和肌肉傳到手心裡。腦子裡翻來覆去就那五個字“我想親上去”“我想親上去”“我想親上去”。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枕頭有點潮，有股洗衣粉的味道，她聞著那個味道，嘴角翹著，又覺得不該翹，壓下去，又翹起來。
她不知道這算什麼。一個連臉都冇見過的男人，隔著螢幕說**她的**，她應該覺得噁心，覺得羞恥，覺得被冒犯。
可她什麼都冇覺得，就是心跳快，快得睡不著。她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時間，淩晨一點。
她打了幾個字，刪掉，又打了幾個字，又刪掉。最後她什麼都冇發，把手機放在枕頭旁邊，把被子拉到下巴，盯著天花板那攤水漬。
窗外的路燈還亮著，光從窗簾縫隙裡擠進來，在天花板上畫了一道歪歪扭扭的線。她盯著那道線，腦子裡還是那五個字，翻來覆去的，像被人按了迴圈播放。
她伸手把手機拿過來，點亮螢幕，又看了一遍那五個字。然後她打了一行字：“你這個人，怎麼什麼都想親。”
發出去之後她咬著嘴唇等。那邊回得很快，像一直在等：“你這個人，怎麼什麼都讓人想親。”
朵蘭盯著這行字，把手機扣在胸口，在被窩裡蜷成一團。
心跳快得她覺得自己大概要死了，可她還活著，活得好好的，活在一個連臉都冇見過的男人說想親她的屁股的深夜裡，活在那道從腰部一路滑下去的弧線裡，活在那五個字翻來覆去的迴響裡。
窗外的路燈滅了，天快亮了，她還醒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