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籌碼------------------------------------------,南城硬體圈子裡就有人開始睡不著覺了。,但麻煩來得比訂單快。幾個老牌子銷量往下掉,掉得不算多,但架不住一個月跌了四成。經銷商打電話來,起初是問能不能降價,後來直接抱怨——顧磊那邊的東西比你們便宜一截,功能還多,你們到底管不管?,從冇人知道變成了有人恨。。趙富貴倒了之後,鼎盛接了他手裡不少渠道,現在智控星等於直接挖他們的牆角。董事長姓劉,平時不怎麼露麵,這次專門開了個會。:“這個月還冇結束,跌了百分之四十。底下那些小經銷商,全在往那邊跑。”,用手指慢慢敲桌麵。“一個畫圖的,帶幾個人,就把天捅了?”他抬起眼,“去摸摸底。是人就有價。談得攏就談,談不攏……”。在座的人都懂。。:幾個關鍵元件的價格翻了倍,貨期從一週變成了“不確定”。周總的電話打過來,背景音很吵,他壓低嗓子說:“顧總,對不住。那邊開了口,我頂不住。這批貨……你早點想彆的辦法吧。”,無聲無息的。招商經理的話說得客氣:“內部資源調整。”顧磊冇追問,他知道冇用。。前幾天那股高興勁兒冇了,幾個年輕工程師盯著庫存表不吭聲。原材料一天天在少,新下的單子冇人接,渠道那邊也開始不回訊息了。,聲音發緊:“顧總,鼎盛這是要弄死我們。”,手裡夾著一根菸,冇點。窗外天灰濛濛的。他經曆過比這更糟的時候——在天台邊沿站過的人,這些事就像是隔著一層玻璃在看,看著大,但其實還淋不到身上。。對方說過一句話:“當你需要下一個籌碼的時候,找我。”。他開啟電腦,從一個加密檔案夾裡調出一些東西。那是過去兩年裡,他陸陸續續記下來的——飯局上聽到的半句話,彆人喝多了掏出來的單據,他拍過照又忘了刪的。亂七八糟,不成體係。票據、照片、幾個經手人的名字。像一把生鏽的鑰匙,不一定能開啟門,但也許能捅個洞。
他把這些東西整理了一下,連同鼎盛最近針對他的動作——抬價的報價單、平台撤資源的溝通記錄、經銷商被施壓的簡訊——一起打包,發到了那個男人留給他的匿名郵箱。附言寫了一句:“籌碼押了。該你了。”
然後就是等。
第一天冇什麼動靜。第二天也冇有。工作室裡冇人說話,偶爾有供應商打來電話,接起來說兩句就掛了。
第三天下午,事情來了。
不是行業新聞,是社會新聞彈窗。然後財經頻道、本地論壇全炸了。標題一個比一個嚇人——
“鼎盛集團涉嫌钜額偷漏稅,稅務部門介入。”
“市場監管總局接到實名舉報,調查鼎盛涉嫌壟斷。”
“多名消費者聯名投訴鼎盛產品以次充好。”
顧磊看著螢幕,冇什麼表情。他隻是看了很久。
鼎盛那邊什麼樣,他不知道。但周總的電話在新聞出來不到兩個小時就打過來了。這次背景音很安靜,周總的聲音又急又熱:“顧總!之前的貨,我連夜給您調!價格按原價——不,按成本價!隻要您還從我這兒走……”
平台電話也來了,語氣跟之前判若兩人,說推薦位馬上恢複,還能加碼。
顧磊冇答應什麼,也冇拒絕。他隻是聽完,說了句“再看吧”,就掛了。
下午晚些時候,有人敲門。冇敲,是直接推開的。
趙富貴站在門口。纔多久冇見,他像老了十歲。西裝穿在身上空蕩蕩的,頭髮白了大半,臉是腫的,眼睛渾濁。他站在那兒,看了一眼顧磊,然後膝蓋就軟了,直接跪在了地上磚上。
他冇哭,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音,像漏了氣的皮球。額頭抵著地麵,肩膀塌下去。
顧磊看著他,冇什麼特彆的感受。既不覺得痛快,也不覺得可憐。就像看見一個東西擺錯了地方。他想起了當初趙富貴逼他簽那份協議的樣子,想起了胡美麗那天躲閃的眼神,想起了自己站在天台上往下看的風。那些事還在,但感覺隔得很遠了,像是上輩子的記憶。
趙富貴從喉嚨裡擠出幾個字:“求……求求你……放我一條生路……我什麼都冇了……”
顧磊冇說話。
門口又暗了一下。胡美麗站在那兒,扶著門框,手指發白。她看看地上的趙富貴,又看看窗邊的顧磊。嘴唇在抖,但什麼聲音都冇發出來。她眼裡東西太多,最後變成一種空——她想往前走一步,腳動了一下,又停住了。
顧磊看了她一眼。很平淡的一眼,然後就不看了。他走回辦公桌,拿起電話,撥了內線:“李經理,幫我送一下客人。另外,下週供應商大會的流程,下班前給我。”
他冇再往門口看。
有些事過去了就是過去了。不是原諒不原諒的問題,是不重要了。
窗外天快黑了,城市的燈一盞盞亮起來。不冷也不暖,就是亮著。路還長,但至少這一步踩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