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一行,有說有笑地朝著沐卿風家的方向走去。 【記住本站域名 讀小說就上,.超順暢 】
剛上到五樓,沐卿風就看到了自家那扇鐵門,門框邊緣有明顯的撬痕和暴力破壞的痕跡,門虛掩著,沒有關嚴。
她的表情瞬間僵住,血色從臉上褪去。
蘇陌眼神一凜,一步跨到她身前,示意鹿溪和劉傑先別出聲。
他側耳聽了聽,門內隱約傳來男人的喝罵聲和打牌的嘈雜聲。
沒有猶豫,蘇陌抬腳,「砰」地一聲,直接踹開了虛掩的房門!
門內的景象,比昨天更加狼藉。
客廳裡像是遭了災,能砸的東西幾乎都砸了,碎片滿地。
沐尚像隻受驚的老鼠,抱著頭,瑟瑟發抖地蜷縮在牆角。
而昨天被蘇陌打跑的王彪那夥人,竟然又回來了!
而且這次更加囂張,直接就在沐家客廳的破茶幾上鋪開了牌局,四個人圍坐著,叼著煙,大聲吆喝著出牌,地上扔滿了菸蒂和空啤酒罐。
聽到踹門聲,牌局一頓。
王彪抬起頭,看到門口逆光站著的蘇陌,先是一愣,隨即臉上露出冷笑。
沐尚看到女兒回來,還帶著同學,更是無地自容,把頭深深地埋進膝蓋裡。
王彪叼著煙,眯著眼看著蘇陌:「小同學,又是你?怎麼,管閒事還管上癮了?」
蘇陌沒理他,先對身後的鹿溪和劉傑說:「帶班長去裡屋看奶奶。」
鹿溪雖然害怕,但更擔心沐卿風,連忙拉著渾身發抖的沐卿風,和劉傑一起快速閃進了裡間臥室,把門關上反鎖。
客廳裡隻剩下蘇陌、王彪四人,以及牆角裝死的沐尚。
蘇陌這纔不緊不慢地走進去,目光掃過一片狼藉,腳尖隨意勾起一張還沒完全散架的椅子,拖到牌桌對麵大馬金刀地坐了下來,正好與王彪麵對麵。
「哥幾個,玩著呢?興致不錯啊。」
王彪被他這過分鎮定的態度弄得心裡有點發毛,昨天被打的地方還有些沒好利索,他沉下臉,語氣兇狠:「小逼崽子,我勸你別多管閒事!她爸欠我們錢,白紙黑字,天王老子來了也得還!」
「你就算再能打,還能天天守在這兒?」
「byd出來混要講勢力,要看背景,你會打有個屁用啊!」
「她爸欠你錢,是吧?」蘇陌打斷了他的狠話。
「廢話!」王彪一拍桌子,「二十萬!加上打滾現在可不止這個數了!板上釘釘!你就是叫警察來,他們也得講道理!」
「是嗎。」
蘇陌身體微微前傾,手肘撐在膝蓋上,托著下巴:「彪哥是跟張龍混的?」
王彪一愣:「你怎麼知道?」
蘇陌沒回答,繼續道:「張龍混得也不咋地,在海城西區那片管幾條街,不過你們上麵的大哥大是潘國強對吧。」
王彪這下徹底驚了,瞪大眼睛看著蘇陌:「你…你到底是誰?!」
張龍是他直係老大,潘國強那是張龍都要仰望的大老闆,在海城算是手眼通天的人物。
這個江城的中學生,怎麼會知道得這麼清楚,還直呼其名?
他重新打量蘇陌,除了那張婊子臉和能打的身手,實在看不出有什麼背景。
蘇陌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翻到下午林薇發來的那串號碼,直接撥了過去,然後將手機輕輕推到王彪麵前的牌桌上。
「潘國強的電話。」
「我哪知道?」
「我讓你接。」
蘇陌像王彪之前那樣翹起二郎腿,不帶一絲表情,「需要我把你身份證號說出來嗎。」
王彪看著螢幕上那串陌生的號碼,第一反應是荒謬和不信。
他冷笑一聲:「小子,你他媽是不是把我當傻逼耍,隨便找個號碼就說是我強老闆的,我操—」
他話沒說完,手機聽筒裡已經傳來了「嘟…嘟…」的接通等待音。
電話立刻被接起。
一個中年男人的聲音傳了出來,帶著一種小心翼翼:
「餵?請問是蘇老闆嗎?」
這個聲音一出來,王彪臉上的冷笑瞬間僵住,瞳孔猛地收縮!
這聲音…他聽著極其耳熟!
去年年底,他跟著龍哥去海城最高檔的會所給強老闆拜年,隔著老遠聽過強老闆跟幾個大人物寒暄,就是這種帶著討好和恭敬的腔調!
雖然隔著電話有些失真,但那種感覺,錯不了!
真的是強老闆?!
這個b…靚仔到底是什麼來頭?!
能讓強老闆用這種語氣說話?!
王彪隻覺得一股涼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握著牌的手都開始抖了。
電話那頭,潘國強坐在自己豪華的辦公室裡,額角也在冒汗。
今天下午,江城的警察局長親自給他打了個電話,語氣看似平和,話裡話外卻透著敲打,說他手下的人「不太規矩」,「手伸得有點長」,都伸到江城去了。
潘國強當時心就涼了半截。
這話翻譯過來,跟「我要請你吃花生米」有什麼區別?
他在海城是有些能量,但江城那邊水更深!
而且對方是係統的人,真惹毛了,跨省給他找點麻煩,他也不好受。
他第一時間就想到是哪個不開眼的手下闖了彌天大禍,還撞上了鐵板。
連忙讓人去查,一圈問下來,火冒三丈——原來是小弟的小弟的小弟在外麵惹的事,為了逼債,惹到了一個連江城警察局長都要出麵打招呼的「蘇老闆」!
Byd王彪,等你回來老子非讓你知道海城的海長什麼樣!
潘國強心裡罵娘,但眼下最重要的是擺平事端。
所以一接到這個「蘇老闆」打來的電話,他姿態放得極低。
「蘇老闆?您在聽嗎?」 潘國強聽對麵沒聲音,心裡越發急躁。
王彪這會兒已經信了九成九,褲襠裡感覺濕漉漉、涼颼颼的。
他下意識摸了摸額頭,乾的,看來不是汗。
那褲子裡的不是汗,就是尿嘍。
原來是尿啊…
我就說嘛,這種程度的對手怎麼可能會讓我流汗。
王彪之前翹著的二郎腿默默收了回去,趿拉著的皮鞋也悄悄穿好了。
王彪看著桌子上還在通話中的手機,又看看對麵氣定神閒的蘇陌,喉嚨發乾,心臟狂跳。
最終,在蘇陌平靜目光的注視下,王彪顫抖著伸出手,雙手捧起了那部彷彿有千斤重的手機,小心翼翼地放到耳邊,聲音都變了調:
「強、強老闆…我、我是阿彪,跟龍哥的…」
電話那頭的潘國強一聽不是「蘇老闆」本人,語氣瞬間變了,從恭敬討好變成了冰冷不耐,「王彪?你他媽長本事了啊,跑到江城去給我惹事?得罪了蘇總,你十條命都不夠賠!」
王彪腿一軟,差點跪下去,汗和尿意一起湧了上來:「強老闆!我錯了!我真不知道…」
「閉嘴!」潘國強厲聲打斷,「現在,立刻,馬上!給蘇總賠禮道歉!然後帶著你的人,滾回海城!立刻!再讓我知道你踏進江城一步,我的手段你是知道的!」
想起潘國強那些整治不聽話手下的狠辣手段,王彪渾身冷汗涔涔,連連點頭哈腰,哪怕對方看不見:「是是是!強老闆!我明白了!我這就滾!這就滾!」
「把電話給蘇總!」潘國強命令道。
王彪雙手捧著手機,像捧著聖旨,恭恭敬敬地遞還給蘇陌,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眼神裡充滿了恐懼和不解—這小子,難道是哪個隱世大佬的私生子?
byd沐尚,你閨女都傍上這種級別的大腿了,你還去工地搬個雞毛磚啊!
甘霖娘!你這麼勤勞,要不要給你頒個獎啊?!
蘇陌接過手機,語氣恢復了之前的平和:「潘總,麻煩你了。」
「哎喲!蘇總您太客氣了!」潘國強在電話那頭立刻又換上了熱情洋溢的語氣,「這點小事,應該的!我比您癡長幾歲,您要是不嫌棄,直接叫我一聲強哥就行!以後來海城,一定給強哥打電話,強哥一定安排得妥妥噹噹!」
「好,一定。謝謝強哥。」蘇陌客氣了一句。
「蘇總您忙!改天聊!」潘國強識趣地掛了電話。
蘇陌收起手機,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恢復了一貫的平淡,甚至帶著點慵懶的厭倦。
他抬眼看向還僵在原地的王彪幾人:「滾吧。」
兩個字,卻讓王彪幾人如蒙大赦!
「是是是!蘇哥!我們這就滾!這就滾!」王彪點頭哈腰,連忙招呼手下。
「等等。」蘇陌又開口。
王彪心臟一緊,差點當場厥過去,戰戰兢兢地回頭:「蘇、蘇哥……還有何吩咐?」
「砸壞了東西要賠的,」蘇陌指了指他懷裡:「還有欠條。」
王彪恍然大悟,手忙腳亂地從內兜掏出那張皺巴巴的欠條,也不用蘇陌多說,直接掏出打火機點燃,當著蘇陌的麵燒成了灰燼,還小心翼翼地把灰燼踩了踩。
然後又招呼幾個人把現金都掏出來放在桌上。
「蘇哥,您看…」王彪陪著笑,「我這幾個現金隻有這麼多,您要是不介意我這就去取。」
「滾。」蘇陌閉上眼,擺了擺手,懶得再看他們。
王彪幾人如獲大赦,連滾爬爬地衝出房門,還不忘小心翼翼地把那扇被踹壞的門儘量合攏。
客廳裡瞬間安靜下來,隻剩下淡淡的煙味和一片狼藉。
這時,裡屋的門「吱呀」一聲開了。
劉傑手裡還提著一把椅子,鹿溪拿著一個小板凳,兩人顯然剛纔在門後緊張地聽著動靜,隨時準備衝出來「助陣」。
沐卿風跟在後麵,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裡多了些別的東西。
她默默地把手裡的菜刀放到了身後。
劉傑看著空蕩蕩的客廳和王彪等人倉皇逃離的背影,把椅子一扔,興奮地撲到蘇陌身邊,眼睛放光:「我靠!陌哥!太帥了!原來你不止是江中話事人,你是江城話事人啊!」
鹿溪也小跑過來,雖然沒完全明白髮生了什麼,但看王彪那夥人狼狽逃竄的樣子,也知道危機解除了。
她抱著蘇陌的手臂,仰著小臉,眼裡還有未散的擔憂:「陌陌,解決了嗎?他們不會再來了吧?」
蘇陌抬手,輕輕颳了下她的鼻子,「嗯,解決了。」
今天能這麼順利,是因為他上午就讓林薇去聯絡了之前頒發「優秀民營企業」時結識的政府人員,通過層層關係,最終聯絡上了江城警察局的某位實權領導。
畢竟,他名下的產業在江城也算是納稅大戶,年納稅額以億計,這種級別企業的實際控製人遇到麻煩,相關部門不可能不重視。
有了官方的敲打和施壓,潘國強那種混跡灰色地帶的人精,自然知道該怎麼選擇。
本質上,還是降維打擊。
用成年人的社會資源和規則,去碾壓這些底層混混。
簡單,粗暴,但有效。
然後,他的目光落在了依舊在角落不敢抬頭的沐尚身上,又看了看身邊眼眶泛紅、神情複雜的沐卿風。
現在就剩班長和她爸之間的事了。
對他來說,這纔是最難處理的部分。
清官難斷家務事,更何況是這種牽扯到巨額債務、賭博成性、甚至差點「賣女」的爛攤子。
他揉了揉眉心,但看著沐卿風那雙寫滿迷茫的眼睛,他知道這事他還不能不管。
至少,得給這個一直默默承受著一切的女孩,一個可以安心學習的未來。
蘇陌看向沐尚,說實話,要不是因為沐卿風,沐尚死活和他有什麼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