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蘇陌的生物鐘讓他準時在熟悉的時刻醒來。
陽光透過窗簾縫隙,在房間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超順暢,.任你讀 】
家裡很安靜,少了點往常的動靜。
蘇陌洗漱完走出房間,隻看到母親趙春華在廚房裡忙碌著準備早餐。
「媽,早。」蘇陌打了個哈欠,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爸呢?又睡過頭了?」
他隨口問道,往常這個點,蘇洵要麼在餐桌邊看早間新聞,要麼在陽台上活動筋骨。
趙春華把煎好的荷包蛋盛進盤子,聞言動作頓了頓,臉上露出一個有些欣慰的笑容:「你爸啊…天還沒亮透就出門了。」
她將早餐端到餐桌上,在圍裙上擦了擦手,語氣裡帶著感慨:「估計是昨晚那筆債還清了,心裡那根繃著的弦鬆了,但另一根弦又緊了。」
「他說不能白拿兒子的錢,得趕緊把狀態找回來,看看有什麼能重新開始的機會。」
「一大早就去找以前的老朋友、老客戶了,說哪怕從小的單子做起也行。」
蘇陌坐到餐桌前,拿起筷子,聞言動作頓了一下。
他夾起一塊煎蛋,咬了一口,慢吞吞地咀嚼著,心裡卻輕輕嘆了口氣。
果然。
老蘇就是這樣的人。
挫折能短暫地擊垮他,但隻要給一絲希望,他骨子裡那股子要強的勁頭就會立刻死灰復燃,甚至燒得更旺。
上輩子家道中落後,蘇洵消沉了很久,但後來為了家庭,也是咬著牙從頭做起,吃了不少苦。
這輩子有了他這筆錢兜底,沒了後顧之憂,老蘇的鬥誌恐怕比上輩子更甚。
「媽,」蘇陌嚥下食物,抬眼看向母親,語氣難得地認真,「你跟爸說一聲,錢是賺不完的,身體最重要。別太拚了,慢慢來。」
趙春華看著兒子,眼底的溫柔幾乎要溢位來。
她伸手揉了揉蘇陌的頭髮:「知道了,媽會跟你爸說的。他啊,心裡有數。這次栽了跟頭,也長了教訓,不會像以前那麼冒進了。你安心上學,家裡的事不用操心。」
「嗯。」蘇陌這次沒躲,點點頭沒再多說。
他知道母親說得對,老蘇經此一役,至少在風險控製上會謹慎很多。
讓他去忙吧,有點事做,也能更快從失敗的陰影裡走出來。
快速解決完早餐,蘇陌背上書包,跟趙春華道別:「媽,我去上學了。」
「路上注意安全。」趙春華在圍裙上擦著手,送他到門口。
蘇陌推開家門,清晨微涼的空氣湧入口鼻。他剛帶上門,一轉身,腳步就頓住了。
隻見對門鹿溪家的樓道口,一個穿著整齊校服、紮著高馬尾的纖細身影,正微微側對著他家的方向,手裡拿著一本小小的英語單詞本,嘴唇無聲地翕動著。
陽光從樓道盡頭的窗戶斜射進來,在她白皙的側臉和纖長的睫毛上跳躍。
少女的身姿挺拔,晨光勾勒出美好的輪廓。
如果不是她的小眼神,每隔幾秒鐘,就會往他家的方向瞟一眼的話…這副「勤奮晨讀圖」倒還挺像那麼回事。
蘇陌看著她那副明明在等人、卻偏要裝作「偶遇」加「刻苦」的彆扭樣子,忍不住樂了。
他雙手插在校服褲兜裡,慢悠悠地晃了過去,在她麵前站定,微微彎下腰,視線與她齊平,故意拖長了調子問:
「鹿溪同學,早啊,怎麼不進屋等?」
鹿溪被他突然的靠近和問話弄得身體一僵,原本「專注」盯著單詞本的視線瞬間飄忽起來,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起一層薄紅。
她強作鎮定,把單詞本往懷裡收了收,下巴微揚,努力做出若無其事的樣子,聲音卻帶著點不易察覺的緊繃和嬌嗔:
「要、要你管!我…我喜歡在這裡背單詞!這裡光線好!通風!」
蘇陌眯起眼睛,眼底的笑意更深,帶著洞悉一切的戲謔。
他非但沒退開,反而又湊近了一點點,幾乎能看清她睫毛因為緊張而輕顫的弧度,壓低聲音,用一種彷彿在說悄悄話、卻字字清晰的口吻道:
「哦?真的嗎?該不會是…覺得昨天在我麵前哭得稀裡嘩啦、形象全無,今天早上不知道怎麼麵對我了,所以才躲在這裡『假裝晨讀』,順便『偶遇』我吧?」
唰——
鹿溪的臉瞬間紅透,像熟透的番茄,連耳朵尖都染上了粉色。
她猛地抬起頭,杏眼圓睜,難以置信地瞪著蘇陌,小嘴微張,彷彿聽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
她心裡瘋狂吶喊:他怎麼知道?!
昨天哭得太丟臉了,今天早上起來照鏡子都覺得沒臉見人,所以才磨磨蹭蹭,想等他出門「偶遇」,假裝昨天什麼都沒發生…
這計劃天衣無縫!怎麼一眼就被看穿了?!
蘇陌看著她那副「被戳中心事、震驚到失語」的可愛模樣,搖了搖頭,直起身子,語氣恢復了平常的慵懶淡然:
「別瞎猜了,我沒有讀心術。」
鹿溪:「…」
鹿溪的眼睛睜得更大了,幾乎要脫眶而出。心裡瘋狂吶喊:我不信!你肯定有!你就是在詐我!
蘇陌彷彿能聽到她內心的咆哮,慢條斯理地補充了一句:「你可以選擇相信。」
鹿溪:「!」
她不信邪,緊緊盯著蘇陌的臉,試圖從他表情裡找出一絲破綻,同時在腦海裡飛快地想了一個「測試」念頭:蘇陌是個大笨蛋!
「罵人是不好的,鹿溪同學。要文明,懂嗎?」
鹿溪:「!!!」
她整個人像被雷劈中一樣,僵在原地。
真、真能聽見?!這怎麼可能?!世界太魔幻了!
巨大的衝擊和一種「心事無所遁形」的羞窘感瞬間席捲了她。
為了防止在這個疑似擁有可怕讀心能力的竹馬麵前暴露出更多奇奇怪怪的想法,鹿溪的小白鞋用力在地上一跺,發出「噠」的一聲輕響。
「我、我不理你了!」
她丟下這句話,像隻受驚的兔子,轉身就朝著電梯方向快步走去,背影都透著一股「落荒而逃」的羞惱。
蘇陌看著她倉皇的背影,不緊不慢地跟了上去,嘴角的笑意怎麼也壓不下去。
這丫頭,心思全寫在臉上,哪裡需要什麼讀心術?
電梯正好從樓上下來,發出「叮」的一聲輕響,門緩緩開啟。
鹿溪站在電梯門口,回頭看見蘇陌還在幾步開外慢悠悠地晃蕩,頓時又急了。
她一手按住電梯開門鍵,一邊朝蘇陌嬌聲喊道:「電梯到啦!大懶蛋!快點!」
那語氣,那神態,活脫脫一個操心的小管家婆。
蘇陌這才稍微加快了腳步,小跑兩步進了電梯,靠在轎廂壁上,笑著應道:「好好好,來了來了。」
電梯門緩緩合上,狹小的空間裡隻剩下他們兩個人。
鹿溪為了表明自己還在「生氣」,故意扭過頭不去看他,盯著電梯樓層顯示屏上跳動的數字。
蘇陌站在她側後方,目光落在她因為剛才小跑和羞惱而微微泛紅的側臉上,還有那截白皙的後頸,以及隨著呼吸輕輕起伏的馬尾辮髮梢。
心裡自然而然地劃過一句帶著寵溺和瞭然的笑意。
溪啊……
真是太好懂了。
從三歲到十五歲,從皺巴巴的小嬰兒到亭亭玉立的少女。
她的喜,她的怒,她的羞,她的惱,每一個細微的表情,每一種彆扭的小心思,早已像呼吸一樣,被他悉數掌握。
讀懂她,或許比讀懂那些複雜的股市K線圖、商業計劃書,要簡單和愉快得多。
電梯平穩下行,數字一層層跳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