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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屬於鹿溪人生中的第一句呼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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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日子,蘇陌過上了社畜夢寐以求的米蟲生活。

除了偶爾需要應付被把尿和餵奶,他大部分時間都沉浸在「躺平即正義」的嬰兒哲學裡。

那個被加班掏空的靈魂,正在瘋狂享受這來之不易的懶散時光。

他像觀察紀錄片一樣,看著父親蘇洵和母親趙春華每天湊在他眼前,用誇張的口型和音調重複:「爸——爸——」、「媽——媽——」。   追書就去,.超靠譜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蘇陌內心毫無波瀾,甚至有點想打哈欠。

叫是不可能叫的,起碼現在不行。

一個剛出生的嬰兒字正腔圓地喊爸爸媽媽,那是驚悚片開場。

他選擇平靜地回望他們,偶爾配合地「啊」一聲,就能換來父母欣喜若狂的驚呼和親吻。

趙春華坐月子期間,對門的沈靜阿姨成了常客。

兩位新手媽媽經常湊在一起,交流育兒心得。

「唉,春華,我是真沒轍了。」

沈靜頂著一對淡淡的黑眼圈,一臉無奈,「我們家這小祖宗,白天睡晚上精神,稍微不如意就開嚎,嗓門亮得跟個小喇叭似的。我現在就盼著她長大了能文靜點,可別一直這樣。」

趙春華正抱著安靜啃自己手指的蘇陌,聞言有些驚訝:「真的嗎,陌陌可乖了,除了餓了或者想尿尿的時候哼唧兩聲,平時不吵不鬧的。」

她低頭用鼻尖蹭蹭兒子軟嫩的臉頰,笑道,「就是不知道這小腦瓜裡想什麼,總愛皺著小眉頭,一副思考國家大事的樣子。」

蘇陌:「……」

媽,我隻是在復盤上輩子那個讓我虧了錢的股票,以及思考嬰兒奶粉為什麼不能做成燒烤味。

這天,趙春華抱著蘇陌過去串門。

門一開,就聽見鹿溪扯著嗓子哭得那叫一個盪氣迴腸,沈靜正抱著她在客廳裡來回踱步,急得額頭冒汗。

「哎呦,這是怎麼了?」趙春華趕緊進門。

說也奇怪,趙春華懷裡的蘇陌剛一進入鹿溪的視線範圍,那驚天動地的哭聲就像被按了暫停鍵,猛地一收。

鹿溪掛著淚珠的長睫毛眨了眨,烏黑的大眼睛定定地看向蘇陌的方向,然後小嘴一咧,「咯咯」地笑出了聲,甚至冒出了一個透明的鼻涕泡。

趙春華:「???」

沈靜:「!!!」

沈靜有些不敢相信,看了看鹿溪,又看了看在哈欠的蘇陌,一個大膽的念頭產生了。

經過幾次類似事件後,沈靜迅速掌握了「止哭神器」的正確使用方法——隻要鹿溪開始無理由號啕,她就直奔隔壁把蘇陌「借」過來,放在鹿溪的小床旁邊。

效果立竿見影,鹿溪要麼立刻收聲,要麼破涕為笑。

蘇陌感覺自己成了個莫得感情的安撫奶嘴,還是人形高階定製款。

又過了幾個月,蘇陌的身體協調能力飛速發展。

學會翻身、學會坐起、學會爬行的速度,都遠超普通嬰兒,但他嚴格控製著表現尺度,保持在「聰明天才寶寶」而非「妖怪轉世」的範疇內。

作為一個擁有成熟心智的靚仔,他能做的事依然有限,這讓他偶爾感到一種「英雄無用武之地」的淡淡憂傷。

在沈靜又一次把蘇陌放在又開始扁嘴的鹿溪身邊時。

兩個小傢夥並排躺著,鹿溪立刻不哭了,側著頭,亮晶晶的眼睛看著蘇陌。

旁邊,沈靜和鹿溪的父親鹿燁華正耐心地教女兒:「溪溪,看爸爸,爸——爸——」、「媽——媽——」

鹿溪眨巴著眼,小嘴蠕動,發出一些無意義的音節:「啊…噗…」

蘇陌瞥了一眼身邊這個未來會光芒萬丈、此刻卻連「爸爸媽媽」都叫不利索的小豆丁,惡作劇的心思悄然升起。

他轉過頭,對著鹿溪,用清晰但緩慢的語調,做了個口型,發出一個簡單的音節:「陌——」

鹿溪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黑葡萄似的眼睛緊緊盯著蘇陌的嘴。

「陌——」蘇陌又示範了一次,這次加了一點氣音。

鹿溪的小嘴努力地模仿著形狀,發出一個模糊的:「…麼…」

「陌——」蘇陌來了點興致,反正躺著也是躺著,教未來頂流說話,也算一種人生體驗。

「麼…麼…」

鹿溪學得專注,完全忽略了旁邊剛才還在努力教「爸爸媽媽」的親生父母。

沈靜和鹿燁華麵麵相覷,一時不知該欣慰女兒終於肯學發音了,還是該鬱悶她第一個認真學的詞好像有點跑偏。

時間在奶瓶、尿布、咿呀學語和兩個家庭的歡聲笑語中飛快溜走,轉眼就到了蘇陌和鹿溪的一歲生日。

兩家關係本就如同一家,一合計,乾脆熱熱鬧鬧地一起辦了個滿歲宴。

宴席設在家附近一個不錯的酒樓,請了不少親戚朋友,場麵很是喜慶。

如今的鹿溪,早已褪去了剛出生時的紅皺模樣,出落得粉雕玉琢。

大眼睛像浸在水裡的黑寶石,小臉蛋白裡透紅,睫毛長而卷翹,任誰看了都要誇一句「小仙童下凡」。

而蘇陌,之前係統獎勵的「基礎顏值提升」經過近一年的潛移默化,效果愈發顯著。

五官輪廓比尋常嬰兒更加清晰精緻,麵板白皙,尤其那雙眼睛,清澈明亮,帶著一種孩童少有的從容氣度,活脫脫一個從年畫裡走出來的俊娃娃,堪稱「十裡八鄉有名的俊俏後生」。

兩人並排出現,瞬間吸引了宴會上所有人的目光和誇讚。

「哎呦,瞧這兩孩子,長得可真俊!跟金童玉女似的!」

「蘇洵,春華,你們家陌陌這模樣,長大了不得迷死一片小姑娘啊!」

「老鹿,靜靜,溪溪也太可愛了,給我當乾女兒吧!」

大人們笑著寒暄,氣氛熱烈。重頭戲——抓週禮開始了。

一塊大紅絨布鋪在中央,上麵擺滿了各式各樣的物件:印章、毛筆、算盤、錢幣、書籍、小蔥、尺子、包子、玩具汽車、聽診器、口紅…

琳琅滿目,寄託著大人們對孩子未來的美好祝願。

「來,陌陌先來!」蘇洵笑著把兒子抱到紅布邊緣。

眾目睽睽之下,蘇陌瞥了一眼地上那堆「命運的誘惑」,上輩子抓過周嗎,不記得了。

但這輩子,作為一個擁有係統、知道「原劇本」有多慘的重生者,他對這些象徵意義大過實際的玩意兒興趣缺缺。

他撅起美式翹臀,慢吞吞地爬進物品陣中。

在一堆東西裡左看看,右瞧瞧,最後伸出小胖手,毫不猶豫抓起那打用紅繩紮好的百元大鈔,還頗為熟練地在手裡掂了掂。

圍觀的大人們先是一靜,隨即鬨堂大笑。

「哈哈哈,好好好,抓錢好!將來肯定是大老闆,有錢!」

「蘇洵,你們家這小子,從小就知道錢實在啊!」

蘇洵和趙春華也笑得合不攏嘴,雖然兒子沒抓印章毛筆,但抓錢也挺好,實在,吉利!

接著,輪到鹿溪了。沈靜把她抱過來放下。

鹿溪穿著紅色的小裙子,坐在紅布邊緣,好奇地看著麵前一大堆陌生東西,顯得有些無措。

她看看毛筆,看看算盤,又看看那個亮晶晶的口紅,似乎都不知道該選什麼。

大人們善意地引導著:「溪溪,看這個,筆,將來當大作家!」

「寶貝,抓這個尺子,當設計師!」

鹿溪的目光在物品中巡弋了一圈,沒找到特別想抓的。

忽然,她的視線越過那些物件,落在了已經被爸爸抱回懷裡、正一臉事不關己打著小哈欠的蘇陌身上。

她眼睛倏地一亮。

然後在所有人驚訝的目光中,鹿溪四肢並用,目標明確地朝著蘇陌爬去。

她爬過毛筆,繞過算盤,無視了印章和錢幣,徑直爬到了抱著蘇陌的蘇洵腿邊,伸出小手,一把抓住了蘇陌垂下來的衣角。

抓住之後,她仰起小臉,看著近在咫尺的蘇陌,粉嫩的小嘴張開,磕磕絆絆,卻異常清晰地吐出了兩個字:

「陌…陌…!」

清晰,響亮。

這是屬於鹿溪人生中的第一聲呼喊。

整個宴會廳瞬間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蘇陌本人。

沈靜最先反應過來,又是驚喜又是詫異:「溪溪會說話了?這是她第一次叫得這麼清楚!」

可這第一次開口,不是在爸爸媽媽麵前,而是對著蘇陌,還叫得這麼親昵…

沈靜心裡那點「姨母笑」忍不住又冒了出來,但看著旁邊丈夫的臉色,又趕緊憋住。

鹿燁華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黑了下來。

他看著自家小白菜,剛滿歲就當著自己的麵,爬過一堆寓意美好的未來,直奔隔壁那臭小子而去,還軟軟地叫「陌陌」…

「哈哈哈哈哈哈!!!」

一陣洪亮得意的大笑打破了寂靜。

蘇洵抱著兒子,笑得前仰後合,眼角都飆出了淚花。

他用力拍著身邊鹿燁華的肩膀,中氣十足地喊道:

「老鹿!看見沒!這就叫緣分!天定的緣分啊!哈哈哈,親家!以後咱們可是親家了!」

鹿燁華的臉更黑了,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誰跟你是親家!蘇洵你別瞎喊!」

蘇陌被老爸的笑聲震得耳朵嗡嗡響,他低頭,看著還緊緊抓著自己衣角、仰著小臉對自己笑出一口無齒笑容的鹿溪。

未來女明星,你這抓週,抓得是不是有點太超前了?

他感受著衣角傳來的小小力道,聽著耳邊老爸囂張的笑聲和鹿叔叔鬱悶的哼聲,再看看鹿溪那雙純粹歡喜的眼睛。

算了。

蘇陌在心裡輕輕嘆了口氣,然後,對著眼前這個註定要和他命運糾纏的小豆丁,彎了一下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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