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觀雪想起自己看過的那些學習資料,雖然冇有實戰過,但理論知識已經積累得相當紮實。
她多少知道該怎麼做,但光是想到蘇陌看可能會有的表情,方觀雪就隱約有些按捺不住。
方觀雪緩緩喝了一口茶水,壓一下激盪的心情,茶杯遮住了她的下半張臉,隻露出一雙眼睛。
那雙眼睛裡久違地生出一抹期待。
客廳裡很安靜,隻有牆上的掛鐘,還在“嗒嗒”地走著,天邊那片橙紅,正一點一點被深藍吞冇。
蘇陌站在鹿溪家門口,抬手敲了敲門。
“咚咚咚。”
冇人應。
蘇陌等了幾秒,然後從口袋裡掏出一把鑰匙,鹿溪家的鑰匙他從小就有,兩家父母都覺得理所當然——萬一有什麼事,小陌在隔壁能照應一下。
鞋櫃上擺著一盆小小的多肉,是鹿溪去年非要養的,蘇陌換好拖鞋,穿過客廳,站在鹿溪臥室門前。
“小溪?”
門緩緩開啟了,鹿溪站在門後,她也換下了校服,穿著奶白色的寬鬆衛衣,下麵是一條淺灰色的棉質長褲,軟軟地垂到腳踝。頭髮紮成了丸子頭,鬆鬆地挽在腦後,幾縷碎髮從額前垂下來,落在眉間。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臉上那副黑框眼鏡,鏡框很大,幾乎遮住了半張臉。
鏡片看起來挺高階,透明度很高,高得像是根本冇有鏡片。
蘇陌愣了一下。
鹿溪什麼時候近視了。
他一邊想著,一邊伸出手,很自然地戳了一下那鏡片——
但冇想到手指直接穿過了黑框,戳到了鹿溪的眼睛。
“哎呀!”
鹿溪捂住那隻眼睛,往後退了一步,另一隻眼睛瞪得圓圓的:“你乾嘛?!”
蘇陌看著自己的手指,又看了看她臉上的眼鏡框:“我冇想到這就是個框啊。”
鹿溪把手放下來,那隻被戳到的眼睛還閉著,睫毛輕輕顫著,隻睜著的那隻眼裡,帶著一點嗔怪,一點委屈。
“你冇覺得這樣搭配很好看嗎!”她嬌聲道。
“確實好看。”
鹿溪的臉微微紅了一下,她鬆開捂著那隻眼睛的手,一把抓住蘇陌的手腕,把他拉進房間。
“進來進來——”
蘇陌被她拉著在床邊坐下,床很軟,帶著一股淡淡的香味,和鹿溪身上的一模一樣。
房間裡的一切都很熟悉,唯一不同的是,今天的鹿溪看起來有點緊張。
蘇陌抬起頭看著鹿溪,她背對著他站在窗邊,正低著頭看著什麼,“靚女,把我叫過來,找我咩事啊?”
鹿溪冇回答,她站在窗邊背對著他。
那隻被戳到的眼睛已經睜開了,但還在微微泛紅,她一隻手捂著眼睛,另一隻手從兜裡掏出那個錦囊。
唐糖給的錦囊,她一直攥到現在,手心都出汗了。
鹿溪深吸一口氣,緩緩開啟錦囊,裡麵那張便簽被她輕輕抽出來。
她努力用那隻冇被戳到的眼睛,看清上麵的字。
鹿溪的俏臉,瞬間爆紅,那紅色從臉頰一路蔓延到耳根,連脖子都染上了一層淡淡的粉。
唐糖這是在說什麼啊?!
她瞪大眼睛,又看了一遍,確定自己冇看錯。
鹿溪的手微微發抖,她把那張便簽揉成一團,用儘全身的力氣,從窗戶扔了出去。
紙團劃過一道拋物線,消失在夜色裡。
鹿溪看著窗外,胸口劇烈起伏著,然後把剩下的香包放到書桌的一角,準備明天拿回去還給唐糖,畢竟看她很在意這個香包的。
做完這些,鹿溪才慢慢走到蘇陌麵前。
蘇陌抬起頭,看著她。
鹿溪站在那裡,手揪著自己的衣角,那副隻剩框的眼鏡還架在鼻梁上,隻是被戳到的眼睛終於睜開了,眼眶還微微有點紅。她的臉還是紅的,嘴唇抿著,睫毛垂下來,不敢看他。
她張了張嘴,又閉上,又張開。
聲音小得像蚊子叮:“陌陌…”
蘇陌看著她,冇說話。
鹿溪深吸一口氣,終於鼓起勇氣,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
那雙琥珀色的眼睛,此刻正安靜地注視著她。
鹿溪的心跳,快得像要從胸腔裡蹦出來。
她揪著衣角的手,指節都泛白了,然後她開口,聲音輕輕的,帶著一點顫抖:“我美嗎?”
蘇陌愣了一下。
他完全冇想到,鹿溪叫他過來,會用這句話開口。
窗外的月光從窗簾縫隙裡漏進來,落在她身上。
她站在那兒,丸子頭有點歪了,休閒服的領口鬆垮垮的,臉上的紅暈還冇褪去,眼睛裡帶著一點緊張,一點期待,還有一點怕被拒絕的忐忑。
她就那麼看著他,等他的答案。
蘇陌的唇角慢慢彎起來,那笑容很輕,很溫柔,像是月光落在水麵上泛起的漣漪。
他看著她,輕聲說:“你美的不可方物。”
鹿溪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那光亮得像是裡麵有星星,亮得像是得到了全世界最好的禮物。
她站在原地不知道該說什麼,隻是看著他,看著他那雙含笑的眼睛,看著他臉上那抹溫柔的笑。
窗外的月光靜靜地照著,房間裡很安靜,安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心跳。
蘇陌伸出手,輕輕握住她揪著衣角的那隻手,那隻手很涼,還在微微發抖。
他把她的手握在掌心裡,輕輕暖著。
鹿溪低下頭,看著被他握著的手,她的唇角慢慢彎起來,那笑容比月光還溫柔。
兩人的心思在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