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水鬼
這件事發生在大山深處的石牛溝村，村子旁邊有條老河，叫黑龍河。
河水常年渾黑，深不見底，夏天再熱，河水也冰得紮手。
村裡老人都說，河裡有水鬼，專拉活人當替身，每年都要出事。
可總有人不信邪。
村裡有個後生叫李鐵牛，二十三歲，長得膀大腰圓，常年在外地打工。
他從不信鬼神之說，總說都是老人編出來嚇人的，誰信誰傻。
黑龍河看著平靜，但底下全是暗坑和淤泥，以前經常有人在河邊洗衣、洗菜、摸魚。
可近十幾年，河裡接連死人，慢慢就沒人敢靠近了。
最早出事的是個十歲的娃，叫小石頭。
那天放學，他跟幾個夥伴偷偷跑到河邊摸螃蟹。
剛蹲在水邊，就突然被一股力氣拽進河裡。
夥伴們嚇得大喊大叫，等大人趕過來，小石頭的屍體已經漂了上來，渾身青紫，手腳都有抓痕。
老人都說，這是被水鬼拖去當替身了。
沒過兩年，村裡一個年輕媳婦去河邊洗衣服。
剛把盆放下，人就沒了蹤影，隻留下一件衣服飄在水上。
家裡人哭天搶地，找了好幾天，最後在下遊淺灘找到了屍體，死狀跟小石頭一模一樣。
從那以後，村長就在河邊立了塊石碑，刻著“水深危險，禁止靠近”。
家家戶戶都盯著孩子，誰敢往河邊跑，就往死裡打。
可就算這樣，還是隔三差五有人出事。
有天夜裡，村裡一個醉漢喝多了，迷迷糊糊走到河邊，說要洗臉。
剛蹲下去，就一頭紮進水裡淹死了。
村裡人都說，水鬼就藏在水裡，隻要有人靠近就伸手將其拉下去。
水鬼生前大多是淹死的，困在河裡不能走，必須找個活人替死，自己才能去轉世。
李鐵牛回村那天，正好聽見幾個老人在村口聊這些事。
他當場就笑了，說：“全是瞎話，我在外麵大江大河都遊過，還怕這一條小河？明天我就下河摸魚，讓你們看看有沒有鬼！”
旁邊的發小趙強趕緊拉他：“鐵牛，別亂來，那河是真的邪門，去年隔壁村的人不信，下去就沒上來。”
李鐵牛一把甩開他的手：“邪門？我看就是你們膽子小！”
他跟村裡人打賭，說七月十三那天，一定下河，誰攔著他，他就跟誰急。
七月十三，天剛擦黑，李鐵牛就扛著漁網，拿著手電筒往黑龍潭河走。
趙強放心不下，也跟著去了，但他不敢靠近河邊。
李鐵牛走到河邊，用手試了試水溫，瞬間打了個寒顫。
水冰得刺骨，跟冰窖裡的水一樣。
他心裡犯怵，可想到自己吹出的牛逼，還是咬咬牙脫了上衣，一步步往水裡走。
河水慢慢漫過腳踝、膝蓋、腰。
越往中間走，水越黑。
他剛站穩，準備撒網，腳下突然被什麼東西纏住了。
那絕對不是水草，而是一隻硬邦邦、冷冰冰的手，死死攥住了他的腳踝！
他使勁抬腿，卻根本掙不開。
李鐵牛連忙用手電筒照向水下，隻見一雙血紅的眼睛正盯著他。
那東西渾身濕漉漉，頭髮長到胸口，手像爪子一樣，死死抓著他的腳。
是水鬼！
李鐵牛嚇得魂都飛了，拚命往岸邊掙。
可那東西的力氣太大。
他張嘴喊救命，剛出聲就被河水灌進嘴裡，嗆得喘不上氣。
遠處的趙強看得清清楚楚，李鐵牛的手在水裡拚命揮舞，手電筒掉進水裡，亮了幾下就滅了。
緊接著一陣水花翻湧，李鐵牛直接被拖進了水底。
河麵很快恢復平靜，跟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趙強嚇得癱在地上，腿軟得站不起來。
緩了半天，才連滾帶爬往村裡跑，扯著嗓子喊：“來人啊！鐵牛被水鬼拖走了！”
村民們一聽，趕緊拿著火把、竹竿往河邊跑。
大家拿著抄網在水裡一頓撈，可折騰了一整夜，什麼都沒撈到。
天亮的時候，有人在岸邊淤泥裡，找到了一隻李鐵牛穿的膠鞋。
鞋上纏著幾縷長長的黑髮，還有幾道深深的抓痕。
村長拿著那隻鞋，嘆了口氣：“又一個不信邪的，被水鬼抓去當替身了。”
李鐵牛的爹孃當場就哭暈過去。
老倆就這一個兒子，說沒就沒了。
兩口子天天坐在河邊哭，哭到眼睛紅腫，嗓子沙啞，也沒把兒子等回來。
從那以後，村裡人徹底把黑龍河封了。
用土堆把河岸圍起來，砍了河邊的蘆葦，誰也不讓靠近。
可怪事還是沒斷。
有人深夜路過，能聽見水底傳來嗚嗚咽咽的哭聲，像小孩，又像大人。
也有人說，半夜遠遠看見河麵飄著個人影，在水裡來回遊，仔細一看，是早就淹死的李鐵牛。
村裡老人說，李鐵牛被拖下水後，也成了水鬼，困在河裡出不去，隻能等著下一個替身。
以前的水鬼投胎走了，現在換成他在河裡害人了。
還有人說，河裡不止一個水鬼，每年淹死的人，都會變成水鬼，在水底等人靠近。
李鐵牛的爹孃，後來搬離了石牛溝，再也沒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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