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引路魚
我叫石栓柱，老家在豫南山區，村邊有一條河灣，水底下深潭連著暗溝，每年都要淹死幾個人。
村裡人都說，那水底下藏著水鬼，專門拉活人當替身。
我小時候，放學沒事就跟同村幾個夥伴去河邊割豬草。
那時候家家戶戶都養牲口，河邊草嫩，孩子們都愛往那去。
跟我最要好的是兩個女孩，一個叫小玲，一個叫娟子。
我們三個天天結伴，一路上打打鬧鬧，到了河邊就各自找地方割草。
小玲手腳最麻利，每次都是她最先把竹簍裝滿。
那天也一樣，她割夠了草，跟我們打了聲招呼，就背著竹簍先往家走。
我和娟子動作慢，在河邊慢悠悠割著，一邊說話一邊玩，耽誤了不少時間。
等我們倆裝滿竹簍，天已經有點擦黑了。
我倆沿著河岸往回走，剛轉過一片蘆葦叢，就看見河中心深水區裡，有個人在水裡拚命撲騰，水花濺得老高。
我仔細一看，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那不是先走的小玲嗎？
此刻河水已經快沒過她頭頂，她隻露出半個腦袋，手胡亂揮舞，眼看就要沉下去。
娟子嚇得臉都白了，扔下竹簍就要往水裡沖：“快救人！”
我一把拉住她：“別下去！這地方水底全是暗坑！”
娟子急得直哭：“那總不能看著她淹死啊！”
我也慌了神，但憑我們兩個小孩根本救不了人，反而會白白送命。
必須找大人來！
正好這時候，遠處有個扛著鋤頭往家走的村民路過，我扯著嗓子大喊救命。
那人聽見喊聲，扔下鋤頭就跑了過來。
他沒貿然往深水區沖，而是先找了根岸邊的粗樹枝攥在手裡，然後一點點往水裡挪。
走到能抓住小玲的地方後，他伸手一把攥住小玲的胳膊，使勁往上拉。
可剛一用力，他臉色就變了。
“不對勁，底下有東西拽著她！”
他一個人根本拉不動。
岸上的我和娟子趕緊抓住他遞過來的樹枝，在後麵使勁拽。
三個人合力，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終於把小玲拖上了岸。
一上岸，村民喘著粗氣指著小玲說：“你這娃不要命了？跑那麼深的地方幹什麼！”
小玲臉色慘白，嘴唇發紫，緩了好半天，才抽抽搭搭地說：“有東西……有東西拽我的腳腕……”
我們低頭一看，全都嚇了一跳。
她的腳脖子上，清清楚楚印著一道青紫色的手印，指印又細又長，形狀古怪，根本不像是正常人的手。
小玲慢慢回憶起剛才的經過。
她背著豬草往家走，走到河邊淺灘時，看見水麵上漂著一條魚。
那魚肚皮朝上，偶爾動一下，看著像是快死了。
她心想，這魚撿回去正好能燉魚湯，就順著水邊往前走，想伸手把魚撈上來。
可奇怪的是，她往前走一步，那魚就往遠處遊一點，始終離她差一點點距離。
她越追越往前，不知不覺，水已經沒過膝蓋、腰，再到胸口。
等她猛然反應過來，自己已經站在深潭邊上，腳下全是軟泥，根本站不穩。
她想往回走，可突然感覺腳脖子一緊，像是被一隻手抓住，怎麼掙都掙不脫，身子一直往下沉。
要不是我們及時喊來大人，她早就被拖進水底了。
這件事很快在村裡傳開，所有人都嚇壞了。
有人說，晚上路過那能聽見河裡傳來撲通、撲通的聲音，像是有人在不斷跳水，又像是有東西在水裡掙紮。
也有人說，晚上看見有個模糊的人影站在水麵上，等走近一看，又消失不見了。
村裡有兩個打魚的兄弟，膽子大，不信邪，覺得是村裡有人故意裝神弄鬼、製造恐慌。
兄弟倆商量好，要趁著夜裡去河邊守著，看看究竟是誰在作怪。
那天半夜，月亮被烏雲遮住，四周黑乎乎的。
兄弟倆帶著漁網，悄悄躲在蘆葦叢裡。
等到後半夜，河麵突然開始翻湧，水花咕嘟咕嘟往上冒，像是底下有什麼東西在翻騰。
兄弟倆看準時機，猛地撒出大網，使勁往岸上拉。
網很沉，拉上來一看，兄弟倆都噁心得差點吐出來。
網裡是一隻外形像猴子的東西，身子已經腐爛發臭，肚子鼓脹，散發著刺鼻的腥臭味。
更嚇人的是，這東西竟然長著一張人臉！
他們當場就在岸邊點火把那東西燒了。
說來也怪，自從兄弟倆把那東西燒了之後，河邊的撲通聲消失了，再也沒有出現過有人淹死的事。
河灣慢慢恢復了平靜，村裡人也漸漸敢靠近岸邊。
但關於水鬼和引路魚的傳說，一直留在村裡，一代代傳了下來。
後來我長大了，每次回老家，路過那條河灣，都會想起當年小玲被拖下水的場景，想起她腳腕上那道青紫的手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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