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夜路撿錢
這件事發生在2012年暑假,我剛上大二,因為學校在千裡之外,整整一年沒回過老家了。
我老家在甘肅省平涼市林溝村,偏僻閉塞,四麵靠山,一到夜晚漆黑一片,連路燈都沒有。
發小們聽說我回來,當天就拉著我去河邊釣魚、山坡上野炊,瘋玩了一整天。
到了晚上,我們又湊在村口小飯館喝酒吃肉,一直到後半夜才散場。
我酒量一般,腦袋暈乎乎的,一個人往家走。
鄉間小路坑坑窪窪,兩旁全是玉米地。
離家還有一裡多地時,我腳下忽然踢到什麼東西,軟乎乎一疊。
我彎腰用手機一照,眼睛瞬間亮了——是一遝百元大鈔,碼得整整齊齊。
長這麼大,從來沒有過這麼好的運氣,我當場就樂了,趕緊蹲下去撿。
我把錢塞進褲兜,剛起身,又看見前麵幾步遠的地方,還散落著好幾疊,一路往前鋪過去。
我徹底興奮了,兩隻手不停在地上扒拉,撿得不亦樂乎,心裡還嘀咕,是哪個馬虎鬼丟了這麼多錢。
沒一會兒功夫,兜裡、口袋裡塞得滿滿當當,粗略一算,少說也有四五千。
可撿著撿著,我心裡慢慢發慌。
這窮鄉僻壤的,誰會隨身帶這麼多現金?還恰好丟在了路上?
我小時候奶奶反覆叮囑過:夜裡路上的錢不能撿,那叫鬼鋪路。
我心裡咯噔一下,有點害怕。
可到手的錢實實在在,讓我再放回地上,我實在捨不得。
我咬咬牙,揣著錢加快腳步往家趕。
我家院子分前後兩院,父母住後院,我獨自住前院靠路邊的小屋。
到家時已經淩晨三點多,酒勁上來,人困得睜不開眼,我沒點燈,摸黑脫了衣服倒頭就睡。
可剛睡沒多久,一陣若有若無的聲音鑽進耳朵裡。
“還錢……把錢還給我……”
聲音細弱、陰冷,像從牙縫裡擠出來一樣,聽得人頭皮發麻。
我以為是酒後幻聽,翻了個身想繼續睡。
可聲音越來越清晰,還伴隨著“咚咚咚”的敲門聲。
我一下子被驚醒,酒勁也醒了大半。
“臥槽!誰啊?大半夜的!”我壯著膽子喊了一聲。
外麵沒人答應,隻有敲門聲更急了,緊接著,窗戶也傳來“啪嗒、啪嗒”的拍打聲。
我心裡發毛,眯著眼往窗戶看去。
月光微弱,玻璃上赫然按著一隻黑乎乎的手掌,五指分明,死死貼在上麵!
窗外的人還在不停叫喊:“還錢!那是我的錢!快還給我!”
聲音尖銳刺耳,像一根針往我腦子裡紮。
我嚇得大氣不敢出,緊緊裹住被子,縮成一團。
窗外的人影催命似的“還錢”聲,一刻不停。
我從來沒那麼害怕過,渾身冷汗,被子都被浸濕。
不知道熬了多久,那聲音才慢慢淡下去,我實在撐不住,昏昏沉沉睡了過去。
第二天一早,太陽照進屋裡,我纔敢從被子裡鑽出來。
昨晚的經歷無比真實,絕不是夢。
我心裡一緊,趕緊伸手去摸褲兜,想看看昨晚撿的錢還在不在。
錢確實還在。
可當我把錢掏出來攤在桌上時,整個人都傻了。
哪裡還有什麼百元大鈔,擺在桌上的,全是一張張冥幣,上麵印著“天地銀行”四個字,邊角還帶著燒過的焦痕。
我嚇得手一哆嗦,冥幣撒了一地。
我慌慌張張跑到窗邊,一看之下,更是屎都嚇出來了。
整塊玻璃窗上,密密麻麻按滿了黑手印,大小不一,深淺交錯,一看就是昨晚留下的。
我伸手摸了摸,那些手印不是墨水、也不是灰塵,而是紙灰和燒焦的粉末。
不僅窗戶,就連牆外的泥牆上,也印著好幾道黑乎乎的掌印。
我嚇得趕緊跑去後院找父母。
父親看我這副模樣,鐵不成鋼的告訴我,我回來的前一晚,村東頭的老光棍趙老六,夜裡喝酒突發心梗,死在了家裡。
幾個侄子侄女沒錢大辦,但連夜給他燒了不少冥幣,還按習俗在路上撒了一些引路冥錢。
父親盯著我,語氣嚴肅的說:“還好咱們家門上年年貼門神,院角也常年放著桃枝,那東西進不來,隻敢在外麵拍窗叫喊。
要是沒這點東西,它進了屋,你這條命能不能保住都難說。”
我聽完腿都軟了,蹲在地上半天站不起來。
當天上午,父親就帶著我,買了香燭紙錢,去趙老六墳前燒了,又連連道歉,把我撿的那些冥幣燒給了他。
回家後又裡裡外外熏了艾草,我媽還去鄰村神婆那給我求了道平安符戴在身上。
從那以後,我再也不敢在夜裡隨便撿東西了。
哪怕路上看見再厚的錢、再值錢的金銀珠寶,我也目不斜視,快步走開。
老輩人的話真的不是迷信:陰間錢,陽人莫撿,你撿它一張鈔,它敢索你一條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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