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紙人點睛
老輩人做白事紙活,都守著一個死規矩:紙人可以畫眼眶,絕不能點瞳孔。
因為一旦點了,就容易招孤魂附身,留在陽間纏人。
我小時候親身經歷過這樣一件事,直到現在想起來,後背還發涼。
那年我八歲,住在城郊的老家屬院。
家屬院後麵是一片舊墳地,旁邊還有個專門做紙紮的小鋪子。
老闆是個沉默寡言的老頭,大家都叫他趙伯。
平時我們小孩路過那,都不敢多看,總覺得裡麵陰森森的。
週末那天傍晚,我因為我媽不給買玩具鬧了脾氣,扭頭就跑出了家門。
我不想被輕易找到,專挑偏僻的地方走,不知不覺就繞到了家屬院後麵,靠近舊墳地的那條小路。
天色已經擦黑,路上沒什麼人。
我心裡有點發怵,正想掉頭回家,忽然聽見前麵傳來一陣很輕的笑聲。
我順著聲音往前走,拐過一個土坡,看見空地上站著四五個小孩,年紀跟我差不多大,有男有女。
他們手裡拿著一根長繩子,正在輪流跳繩,玩得很熱鬧。
我平時就愛湊熱鬧,一看有小孩玩,頓時忘了害怕,快步走了過去。
他們看見我,停下動作齊刷刷的看向我,臉上都帶著笑。
可不知道為什麼,那些笑容看著很僵硬,一點都不自然。
我問:“能不能和你們一起玩?”
其中一個紮辮子的小女孩點了點頭,把繩子的一頭遞給我。
我沒多想,抓著繩子就加入了他們。
一開始我還跳得挺開心,可沒過一會兒,就覺得不對勁。
他們跳得又輕又快,幾乎聽不到腳步聲,而我卻越跳越累,胸口發悶,腿像灌了鉛一樣沉。
更奇怪的是,不管我怎麼用力,都跟不上他們的節奏。
我想停下來,可手腳卻不受控製,隻能跟著繩子的擺動不停跳動。
我心裡開始發慌,想開口問他們這是怎麼回事,可嘴巴像被粘住了一樣,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周圍越來越暗,他們的臉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模糊。
就在我快要堅持不住的時候,遠處傳來了我媽焦急的喊聲。
我一聽是我媽,渾身一鬆,終於停下了動作。
我媽和我爸快步跑了過來,我媽一把拉住我,又氣又心疼:“你在這幹嘛?”
我連忙指著空地,說:“我在跟幾個小朋友跳繩。”
可我回頭一看,剛才還在跳繩的幾個小孩,竟然一個都不見了,空地上隻剩下那根繩子。
我以為他們是看見大人來了,偷偷跑掉了,也沒再多說。
我媽見我滿頭大汗,手心還蹭破了皮,拉著我就回了家。
到家之後,我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那片空地平時很少有人去,天又那麼晚,怎麼會突然冒出一群小孩跳繩?
而且他們跳得那麼奇怪,笑聲也很詭異。
第二天一早,我趁家裡人不注意,又偷偷跑到了昨天的那片空地。
我想看看那些小孩還在不在,也想弄明白昨晚到底是怎麼回事。
可等我趕到地方,整個人瞬間僵在原地。
空地上根本沒有小孩,隻有一麵破舊的土牆,牆邊整整齊齊立著五個半人高的紙人。
有男有女,都是孩童模樣,身上穿著花花綠綠的紙衣服。
最讓我頭皮發麻的是,這些紙人全都被點上了漆黑的瞳孔,眼睛瞪得圓圓的,正對著我看,眼神跟昨晚的那些小孩一模一樣。
地上還丟著那根跳繩,上麵沾著一點暗紅色的痕跡,正是我昨天手心破了留下的血。
我嚇得渾身汗毛倒立,轉身就往家跑,連頭都不敢回。
跑回家之後,我把這件事一五一十告訴了我媽。
我媽聽完臉色瞬間發白,趕緊拉著我去找鄰居家的老人打聽。
老人聽完,嘆了口氣說:“那片地方以前是墳地,陰氣重。
後麵那個紙紮鋪,趙伯有時候會把沒做好或者壞了的紙人丟在那。
肯定是有人給紙人點了眼睛,招來了東西,昨晚陪你玩的根本不是人。”
我媽又帶著我去找趙伯。
趙伯說:“我之前確實做了一批孩童模樣的紙人,有幾個不小心點了眼睛,覺得不吉利,就丟在了那片空地上。”
後來趙伯把那些紙人全部收走,一把火燒了個乾淨,還燒了不少紙錢,算是安撫。
從那以後,我再也沒在那片地方見過奇怪的小孩。
可那段經歷一直刻在我心裡,每次想起那些紙人的眼睛,我都害怕得睡不著覺。
也正是從那時候起,我牢牢記住了老輩人的話:紙人不點睛,點睛必招陰。
有些規矩不是迷信,是真的不能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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