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紙灰莫踩
民間一直有說法，路口剛燒完的紙灰不能踩，踩了就是搶亡人的錢，必定要惹禍上身。
我表哥年輕時不信這個，直到他親身經歷了一次。
那年中元節，表哥跟朋友在外麵喝酒，一直喝到後半夜才散場。
他騎著電動車往家趕，夜裡風涼，路上幾乎沒有行人，隻有路燈昏昏暗暗地亮著。
路過第三個十字路口時，他看見路邊有一堆剛燒完的紙灰。
灰堆冒著淡淡的白煙，旁邊散落著沒燒完的黃紙、餅乾和一些水果。
顯然是剛有人祭拜完。
表哥當時酒勁上來，有些暈頭轉向，電動車一晃，他連人帶車直接從紙灰堆上碾了過去。
車輪帶起一片黑灰，飄得到處都是。
可他不僅沒覺得不妥，嘴裡還嘟囔了幾句，嫌這堆紙灰礙路，弄髒了他的車輪。
他停下車子，低頭看了看沾了灰的輪胎，心裡更不痛快，抬腳就對著灰堆踢了一下，散落的貢品也被帶的滾出去老遠。
做完這些，他才騎車繼續往家走。
回到家，他洗漱完倒頭就睡。
平時他沾床就睡，一覺睡到天亮，可那天夜裡，剛睡下沒多久就出事了。
他突然感覺渾身沉重，像被什麼東西壓住了，喘不過氣。
他想睜開眼，眼皮卻重得抬不起來。
想喊人，喉嚨像被堵住一樣發不出聲音。
想掙紮，手腳根本不聽使喚。
這是典型的鬼壓床。
他意識無比清醒，身體卻完全失控。
接著，他就感覺有個人站在了他的身上，一下一下的踩著他胸口。
每踩一下，他都覺得骨頭疼痛無比。
他能感覺到對方帶著怨氣，像是在故意報復。
不知過了多久，天邊微微發亮，那股被壓著的感覺才慢慢消失。
他猛地睜開眼，大口喘氣，渾身冷汗，衣服和床單全被打濕了。
他撐著痠痛的身體坐起來，隻覺得渾身像散了架一樣，每一處關節都疼，比幹了重體力活還要累。
他起初以為是喝酒太多做了個噩夢。
可當他掀開被子時，整個人後背一陣發涼。
潔白的床單上，清清楚楚印著好幾枚小腳印，深淺不一，邊緣發黑，像是沾了紙灰踩上去的。
被子上也有，胸口位置最密集，和他夜裡感覺到被踩踏的地方完全對應。
他瞬間想起夜裡的經歷，又想起騎車碾過紙灰、還踢翻貢品的事，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
他這才明白，自己不是做噩夢，而是被髒東西纏上了。
他趕緊把床單和被子拆下來，想用清水洗掉那些腳印。
可不管怎麼搓、怎麼刷，印記都牢牢留在上麵，一點都淡不下去，反而越洗越明顯。
那天白天，他頭疼欲裂，渾身發冷，明明沒生病，卻像大病一場。
他不敢再耽誤，趕緊去找村裡懂行的老人。
老人聽完事情經過，連連嘆氣，說他太不懂規矩了。
十字路口燒紙是給過世的人送錢，他不僅踩了紙灰，還踢了貢品，對方自然會找上門來。
夜裡踩他的，多半是個夭折的小孩。
老人讓他準備了黃紙、水果和點心，當晚就去那個十字路口重新祭拜，求對方原諒。
表哥照著老人的話一一照做，恭恭敬敬燒了紙，磕了頭，嘴裡不停的道歉。
做完這一切，他回到家，果然再沒有出現過鬼壓床的情況，身上的痠疼也慢慢消失了。
而那條印著腳印的床單和被子，他怎麼洗都洗不幹凈，最後隻能打包扔掉。
從那以後，表哥每次路過路口看到燒紙的地方，都會遠遠繞開，再也不敢有絲毫不敬。
他逢人就說，老輩傳下來的規矩不是迷信，是真的不能亂碰，不敬鬼神，遲早要吃虧。
這件事在我們親戚之間傳開，大家再也不敢隨意踩踏路邊的紙灰，都記住了一個道理：對逝者保持敬畏，就是對自己負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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