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水鬼扒船
老船工常說,行船走水,最忌口無遮攔,尤其不能在河麵說不敬鬼神的話,不然很容易引來水鬼攪船,輕則打轉難行,重則船翻人亡。
很多年輕人不信這個規矩,直到親身經歷一次,才知道這話不是嚇唬人。
這件事發生在1984年,湖南與重慶交界的烏江支流上,兩岸全是高山,河道彎多水急。
村裡有個赤腳醫生叫陳守義,經常要坐船去對岸山裡給人看病。
山裡人條件差,沒什麼錢,村民們常會送他一些自家釀的苞穀酒當作診費。
這天陳守義看完最後一戶人家,趕到渡口時,天已經擦黑。
平時撐船的老船工不在,隻有一個二十齣頭的小夥子在岸邊等著。
小夥子說他叫林小順,是老船工的兒子,父親今天和村裡的寡婦去玉米地了,他臨時替班。
陳守義笑了笑,抬腳就上了木船。
林小順撐起竹篙,船慢慢駛離岸邊,往河對岸劃去。
水麵風平浪靜,兩人沒事就閑聊了起來。
林小順年輕氣盛,滿肚子牢騷,說撐船又累又不賺錢,天天風吹日曬,連個物件都找不到,等過陣子就進城打工,再也不碰這行了。
陳守義隨口應著,目光卻一直盯著河麵。
他發現今天的水位比平時高不少,水色也更渾濁,明顯是上遊剛下過暴雨。
林小順沒當回事,撇著嘴說:“前幾天上遊發大水,沖走好幾個不怕死的,全是些命賤的倒黴鬼,死了也白死!”
這話剛說完,原本平穩的船猛地一頓,像是撞到了什麼硬物,整個船身劇烈晃動起來。
陳守義差點摔進河裡,趕緊伸手抓住船幫。
林小順也嚇了一跳,握緊竹篙往水裡一撐,卻發現水下像是有東西死死拽著船,怎麼撐都不動。
陳守義低頭往水裡一看,頓時頭皮發麻。
昏暗的水麵下,密密麻麻全是人影,一隻隻慘白的手從水裡伸出來,抓在船板和船底上,不停用力搖晃。
河麵很快冒出一個個小漩渦,水流變得異常湍急,明顯是被水鬼纏上了。
陳守義沉聲對林小順說:“行船有行船的規矩,水裡的亡魂惹不得,你剛才那句話太不敬了!”
林小順臉色發白,拚命劃動船槳,想從漩渦裡衝出去。
可不管他怎麼用力,船隻是在原地打轉,不僅不往前走,反而一點點往漩渦中心靠。
船身搖晃得越來越厲害,隨時都有翻船的可能。
林小順嚇得渾身冒汗,嘴裡不停唸叨:“完了,今天要栽在這裡了。”
陳守義也急得冒汗,突然回頭看見船艙角落放著一壇苞穀酒,那是下午村民送他的。
他心裡一動,這酒是糧食精,又是村民手工釀的,陽氣重,或許能鎮住水裡的東西!
他一把抱起酒罈,對林小順說:“能不能活命就看這壇酒了!”
說完,陳守義一把掀開酒罈封口,將整壇苞穀酒全都倒進了河裡。
清澈的酒液在水麵散開,一股濃烈的酒香飄了起來,漸漸瀰漫在河麵之上。
兩人屏住呼吸,緊張地看著水麵。
沒過多久,水裡抓著船底的手開始鬆開,那些黑影也慢慢往下沉,漩渦越來越小,最後徹底消失。
船身一下子輕了,沒了水下的拉扯,順著水流穩穩向前漂去。
林小順癱在船板上,大口喘著氣,半天說不出話。
陳守義也鬆了口氣,後背的衣服早已被冷汗浸透。
船靠岸後,兩人連東西都沒顧上拿,匆匆跑上了岸。
第二天一早,陳守義放心不下,特意繞到林小順家。
林小順倒沒什麼事,但他父親昨天在玉米地裡把腰給傷了。
陳守義給他看了腰傷又開了些草藥。
離開時,他又走到渡口,隻見昨天那條木船倒扣在岸邊,船底朝上。
陳守義走近一看,心裡又是一緊。
船底上布滿了密密麻麻的手印,還有一道道深深的抓痕,全是昨晚水鬼留下的痕跡。
他站在岸邊,久久沒有說話。
昨天那一幕太過驚險,如果沒有那壇苞穀酒,後果真的不敢想。
有人說這是迷信,是水流巧合。
可隻有陳守義和林小順心裡清楚,河麵看似平靜,水下藏著多少亡魂,誰也說不清,一句不敬的話,就可能引來滅頂之災。
從那以後,林小順再也不敢在河麵亂說話,每次出船前,都會先灑一碗酒在水裡,算是敬告水裡的孤魂,也算是彌補自己當初的不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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