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紙轎
老輩人常說,人時運低、心情不好的時候,最容易撞見不幹凈的東西。
尤其是熬夜、勞累、再沾點酒氣,陽氣一散,陰邪就容易近身。
如果你最近總覺得不順心,做事磕磕絆絆,這個故事一定要聽進去。
這事發生在十幾年前,我老家皖北一個普通村子。
村裡有位輩分很高的劉老太,活到八十九歲,無病無災走了,在村裡算是喜喪。
按照當地規矩,老人下葬頭天夜裡,要在村頭路口送魂。
送魂要等到夜半子時,點香燭、燒紙錢,還要燒紙紮的轎馬、丫鬟、碗盞,一樣都不能少。
村裡人講究,禮數做周全,逝者走得才安穩,家裡也能平安。
那天傍晚,族裡人都在幫忙忙活。
村裡有個叫李建軍的,平時就愛喝兩口。
那天他幫著搭棚子、搬東西,忙到天黑。
在主人家吃飯時,他連著喝了四杯白酒,走路都有些晃。
夜裡子時,大夥帶著紙紮祭品到村頭路口。
火堆點起來,火光衝天,煙氣飄得很遠。
男人們輪流磕頭,女人們在一旁唸叨,讓老人安心上路,別掛念家裡。
李建軍本來就喝得半醉,站在人群後麵,迷迷糊糊跟著磕頭。
磕完頭起身,他無意間往火堆對麵看了一眼,整個人瞬間僵在原地。
火堆另一邊,清清楚楚站著一個老太太的身影。
那老太太,微微駝背,穿著一身深色舊衣裳,一動不動地看著這邊磕頭的人群。
李建軍當時腦子發懵,隻覺得這人眼熟,卻一時想不起來是誰。
他越看越覺得不對勁,因為那老太太沒有影子,火光也從她身上透了過去。
李建軍心裡發毛,下意識轉頭看向旁邊供桌上的遺照。
隻一眼,他渾身的酒意瞬間醒了大半,後背冷汗唰地就下來了。
火堆對麵站著的,正是今天要送魂的劉老太!
他嚇得呼吸都停了,趕緊揉了揉眼睛,再定睛一看,對麵空蕩蕩的,根本沒有人。
李建軍以為自己是喝多看花了眼,沒有聲張,但也不敢再往火堆那邊看。
他縮在人群後麵,低著頭,一直等到所有紙人、紙錢、紙轎全都燒成灰燼,纔跟著大夥一起往回走。
回到家,他酒勁上來了,倒在床上就睡著了。
可這一睡,卻做了一個這輩子都忘不掉的噩夢。
夢裡一片漆黑,什麼都看不見,隻有他一個人在拚命跑。
他不知道要跑去哪裡,也不知道身後有什麼在追,隻覺得心裡慌得厲害。
跑著跑著,身後突然射來兩道刺眼的亮光。
他回頭一看,是一輛紙紮的轎子,由兩個紙人抬著,正飛快地朝他衝過來。
他想繼續跑,可腳下像被釘住一樣,動彈不得。
四周漆黑一片,沒有路,也沒有盡頭。
那頂紙轎越來越近,他能看清轎子上貼的花紋,和傍晚給劉老太燒的那頂一模一樣。
就在紙轎快要撞到他的時候,突然停了下來。
轎簾一動,一個老太太從裡麵走了出來。
正是劉老太。
劉老太臉上沒有半點慈祥,怒氣沖沖的朝李建軍走過來,腳步沒有聲音,卻帶著一股讓人喘不過氣的壓迫感。
劉老太走到他麵前,語氣滿是怨毒。
李建軍在夢裡聽得清清楚楚,對方在怪他,怪他弄壞了她的紙轎。
直到這時,李建軍才猛地想起傍晚發生的一件事。
當時眾人往村頭搬祭品,那頂紙紮的轎子,是他和另外兩個本家兄弟一起抬的。
他因為剛喝完酒,手上沒輕沒重,把紙轎側麵扯破了一道大口子。
旁邊人看了一眼,說反正一會兒也要燒,破就破了,沒人放在心上。
他自己也一笑了之。
可誰也沒想到,逝者在意。
夢裡,劉老太一直圍著他轉,嘴裡不停唸叨,說轎子破了,她上路不方便,說他做事毛躁。
李建軍嚇得渾身發抖,想道歉,卻發不出聲音,想跑,卻挪不動腳。
直到天快亮,他才猛地從夢裡驚醒,渾身都被冷汗浸透,心臟咚咚狂跳。
他坐在床上緩了半天,越想越怕,趕緊把夜裡的夢和前一晚看見劉老太的事,一五一十告訴了父母。
他父母一聽,臉色當場就變了。
老人講究,送魂的東西破損,是對逝者大不敬,容易被纏上。
父母不敢耽誤,當天一早就讓他去鎮上的喪葬店,重新紮了一頂一模一樣的紙轎,又買了香燭和紙錢。
出殯結束後,李建軍一個人來到劉老太墳前,恭恭敬敬磕了三個頭,把新紙轎燒得乾乾淨淨,嘴裡不停道歉,說自己不是故意的,以後一定守規矩。
紙火燒完,一陣風刮過,灰燼打著旋飄向墳頭。
從那以後,李建軍再也沒看見過劉老太,夜裡睡覺也安穩了。
村裡再有人辦喪事,他做事也變得格外小心。
這件事在村裡傳開後,老人們都說,逝者為大,不管是祭品還是禮數,都不能馬虎。
活人不在意的小事,在死人那裡可能就是天大的事。
很多人不信這些,覺得是迷信。
可隻有親身經歷過的人才知道,有些東西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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