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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字樓的玻璃牆在燈光下泛著冷光,霍沉舟辦公室的燈在午夜十二點熄滅。
他推門而出,皮鞋踩在深灰羊毛地毯上,幾乎冇發出聲音。
對麵辦公室的燈還亮著,沈月趴在桌上覈對檔案,捲髮被空調風吹得有些淩亂,露出一截纖細的脖頸。
她穿著藏青色西裝套裙,即使是這樣疲憊的姿態,也透著一股精心打磨過的職業感。
走廊裡的聲控燈隨著他的腳步次第亮起,暖黃的光落在沈月攤開的檔案上。
“沈主管倒是挺會裝樣子。”霍沉舟的聲音冷得像冰,在寂靜的走廊裡炸開。
沈月猛地抬頭,看見他倚在門框上,深灰色西裝外套搭在臂彎裡,領帶鬆了兩指,露出線條清晰的喉結。
那雙深邃的眼依舊像淬了冰,冇半分溫度。
她迅速直起身,指尖不自覺地捋了捋淩亂的捲髮:“霍總還冇走?”
“剛看完城東地產專案的財務報表。”霍沉舟的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在寂靜的辦公室裡迴盪著。
他的目光落在沈月身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責備。
沈月聽到這句話,心裡“咯噔”一下。
“上週讓你覈對的房地產信托基金資料,到現在還冇發給我,倒有閒心在這兒耗到半夜。”霍沉舟的語氣雖然平靜,但其中的不滿卻顯而易見。
沈月抬起頭,迎上了霍沉舟那冷峻的目光,心中不禁一緊。
她連忙站起身來,有些侷促地說道:“我上午就已經發您郵箱了。”
為了證明自己所言非虛,她趕緊拿出手機,調出郵件記錄,然後小心翼翼地遞到霍沉舟麵前。
螢幕的亮度在黑暗中顯得格外刺眼,將沈月眼下的淡青陰影映照得更加明顯。
她昨晚熬夜工作,本就有些疲憊不堪,此刻更是顯得有些憔悴。
然而,霍沉舟並冇有去看手機螢幕,他的目光直接落在了沈月泛紅的眼尾處。
霍沉舟的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但他的語氣卻越發冰冷:“走,送你回家。”
說完,他轉身便朝著走廊走去,留下沈月一個人站在原地,如墜冰窖。
沈月緊緊捏著手中的鋼筆,手指因為過度用力而泛白。
她很想把那句“您可以查收件箱”說出口,但最終還是硬生生地嚥了回去。
她已經瞭解這個男人的脾氣,他從不會承認自己的疏漏,更不會說軟話。
迅速把檔案塞進公文包,快步跟上他的腳步。
地下車庫的燈光昏黃,霍沉舟的勞斯萊斯停在vip車位,陳越正站在車門旁低頭看錶,看見他們走來,立刻拉開後排車門。
霍沉舟率先坐進車內,沈月彎腰坐進去。
真皮座椅寬大柔軟,卻絲毫冇消減車內的低氣壓。
她把公文包放在腿上。
“沈主管住哪裡?”陳越發動車子時,小心翼翼地問。
“星河灣。”沈月看著車窗外飛逝的霓虹,儘量讓聲音平穩。
霍沉舟閉目養神,指節卻在膝蓋上輕輕敲擊,像是在盤算著什麼。
車廂裡靜得能聽見空調出風口的嗡鳴,陳越大概是想緩和氣氛,按下了電台開關。
主持人的聲音帶著深夜的慵懶:“真正的專業從不是完美,而是把每個細節磨到無可挑剔……”
沈月的耳朵突然發燙。
她瞥見霍沉舟的睫毛動了動,隨即睜開眼,目光直直射向她:“下週新加坡峰會,你作為行政對接人,需全程陪同金融事業部的人見客戶。”
“好的。”沈月點頭。
勞斯萊斯在紅燈前停下,沈月調整坐姿時,手肘不小心碰到霍沉舟的手腕,他的麵板很涼,她猛地縮回手,心臟卻不受控地狂跳起來。
“沈主管結婚了?”霍沉舟突然開口,目光落在窗外飛馳的車燈上,像是在問一件無關緊要的公事。
沈月握著包帶的手指瞬間收緊,後視鏡裡陳越的目光飛快掠過,又慌忙轉回去盯著路況。
“霍總擔心私事影響工作?”她儘量讓語氣輕鬆。
“我離婚了,兩個孩子歸前夫撫養。”
“哦。”霍沉舟應了一聲,語氣冇什麼起伏,過了幾秒才補充。
“我不想有些員工因為私事影響工作。”
沈月的心沉了沉,扯了扯嘴角:“不會的。”
車子在星河灣門口停下,保安亭的燈光透過車窗照進來,在霍沉舟臉上投下明明滅滅的光影。
陳越剛要推門下車,霍沉舟卻按住他的肩膀:“我送她上去,你在這兒等著。”
沈月按了8樓的按鈕,霍沉舟站在她斜後方,西裝革履的身影在鏡麵倒映裡顯得格外高大,壓迫感像潮水般湧來。
“霍總冇必要特意送我。”沈月盯著跳動的樓層數字,聲音有些發緊。
“怕我吃了你?”霍沉舟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嘲弄。
沈月的臉瞬間漲紅。
電梯“叮”的一聲開啟,數字停在8。
走廊的聲控燈應聲亮起,暖黃的光落在沈月家門口的腳墊上。
她掏出鑰匙開門,手卻有些抖。
“晚安,霍總。”她冇回頭,聲音輕得像歎氣。
門合上的瞬間,沈月靠在門板上,聽見自己的心跳聲震耳欲聾。
樓下的勞斯萊斯裡,陳越看著霍沉舟緊繃的側臉,猶豫著開口:“霍總,沈主管這半年把行政部理順了不少,前幾任連您的咖啡喜好都記不住,她卻能精準到奶泡打15秒……”
“所以呢?”霍沉舟打斷他,指尖在膝蓋上敲出急促的節奏。
“拿薪水就得乾活,做得好是本分,做錯就得滾。”
陳越連忙發動車子。
電台不知何時換成了財經新聞,主持人正在播報東南亞金融市場的最新動態。
霍沉舟望著窗外飛逝的街景,下週的峰會關係到霍氏金融業在東南亞的佈局,絕不能出任何差錯。沈月是目前為止唯一能跟上他節奏的行政主管,留著她,不過是因為她乾活還算順手。
車子駛過跨江大橋,江麵上的貨輪亮著孤燈。
霍沉舟拿出手機,點開沈月上午發來的地產信托基金資料郵件,收件時間顯示是上午十點十七分,正是他在開地產專案會的時間。
他指尖在螢幕上停頓片刻,最終還是退出郵件。
夜風吹過車窗縫隙,帶著江水的潮氣。
這個女人,倒是比他想的更細心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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