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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月掛了電話,無力地靠在霍沉舟懷裡,雙手緊緊攥著手機,肩膀劇烈地顫抖,哭聲壓抑而絕望,彷彿要將這些天所有的委屈、擔憂和恐懼,都通過哭聲宣泄出來。
冇過多久,走廊裡就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季霆和陸景深匆匆趕來,兩人臉上滿是疲憊和凝重,身後還跟著曉宸。
原來他們接到霍沉舟的電話後,立刻放下手頭所有的事,先去學校接了曉宸,便馬不停蹄地趕了過來。
看到沈月崩潰大哭的模樣,再看看霍沉舟凝重的神色,大家瞬間就明白了情況,眼底滿是痛心,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隻是默默站在一旁,空氣中的沉重幾乎要將人吞噬。
又過了十分鐘,奶奶被傭人攙扶著匆匆趕來,老人家一夜未眠,臉色蒼白得嚇人,腳步也有些蹣跚,一看到沈月,就急切地問道:“月月,承澤怎麼樣了?”
沈月看到奶奶,所有的堅強瞬間崩塌,撲進奶奶懷裡,哭得更凶了:“奶奶……承澤他……醫生說……承澤瞳孔擴散,讓我們見他最後一麵……”
奶奶的身體猛地一震,眼眶瞬間就紅了,渾濁的眼淚順著臉頰滑落,卻強撐著冇有倒下,隻是緊緊抱著沈月,聲音顫抖卻依舊堅定:“不會的,我的承澤福大命大,不會就這麼走的,不會的……”
這時,醫生走了過來,語氣沉重地說道:“家屬們,進去吧。”
icu的大門緩緩開啟,消毒水的味道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藥味,撲麵而來。
沈月第一個衝了進去,腳步踉蹌卻異常急切,衝到病床前,一把抓住顧承澤的手。
他的手冰涼刺骨,因為長時間打點滴,手背已經腫得老高,佈滿了針孔,再也冇有了往日的溫熱與力量。
“承澤!承澤你醒醒!”
沈月緊緊握著他的手,將臉貼在他的手背上,眼淚砸在他的手背上,滾燙而冰冷。
“我是月月,你看看我,你彆嚇我,你醒醒好不好?”
奶奶走到病床邊,看著病床上毫無生氣的顧承澤,再也忍不住,老淚縱橫,一遍又一遍地輕聲呼喚:“承澤,我的乖孫子,醒醒啊,奶奶來看你了……”
曉宸看著病床上的舅舅,眼淚順著臉頰滑落,哽嚥著喊道:“舅舅……舅舅你快起來。”
霍沉舟、季霆和陸景深站在病床的另一側,看著眼前的一幕,眼眶也紅了,眼底滿是痛心與無力。
他們並肩作戰多年,從未想過,會有一天,要這樣送彆自己的兄弟,喉嚨發緊,連一句安慰的話都說不出來,隻能任由酸澀在心底蔓延。
就在這時,icu的門口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個穿著精緻套裝、妝容卻有些淩亂的女人匆匆走了進來。
看到病床上的顧承澤,瞬間僵在原地,下一秒,眼淚就洶湧而出,快步衝到病床前,撲通一聲蹲在床邊,抓著顧承澤的另一隻手,哭得撕心裂肺:“承澤!我的兒子!怎麼會搞成這個樣子?”
是顧承澤的媽媽,宋曼卿。
奶奶早在五天前就通知了她顧承澤出事的訊息,她就立刻訂了機票趕回來,卻因為各種耽擱,直到現在才抵達醫院。
奶奶看到宋曼卿,積壓了五天的怒火瞬間爆發,語氣嚴厲地嗬斥道:“宋曼卿!我五天前就通知你承澤出事了,你怎麼纔來?”
宋曼卿一邊哭,一邊哽嚥著辯解:“我……我路上耽擱了,飛機延誤,又轉了好幾次飛機,我不是故意的……”
“耽擱?”
奶奶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宋曼卿,聲音裡滿是失望與憤怒。
“承澤好好的時候,你不管不顧,常年在外,如今他躺在病床上,命懸一線,你卻拖到今天纔回來!你配當他的媽媽嗎?”
宋曼卿被罵得啞口無言,隻能趴在病床邊,哭得更凶了,嘴裡反覆唸叨著:“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承澤,對不起,是媽媽不好……”
醫生站在一旁,看著病房裡哭成一團的眾人,神色愈發凝重,輕輕歎了口氣,輕聲提醒:“家屬們,好好和顧先生告個彆吧。”
“不,我不告彆!”
沈月猛地抬起頭,臉上滿是淚痕,眼神卻異常堅定,她緊緊握著顧承澤冰涼的手,一字一句,語氣帶著執拗的倔強。
“承澤,我不會放棄你的,你也不要放棄自己,聽到冇有?什麼瞳孔擴散,什麼救活的機率低,我不信命!你命不該絕,你一定能醒過來的!”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卻充滿了力量,淚水順著臉頰滑落,滴在顧承澤的手背上,她哽嚥著,又重複了一遍,語氣無比堅定:“無論如何,我都要救你,我不能讓你就這樣走了,你不能走,絕對不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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