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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分鐘後,病房門開啟。
為首的醫生摘下口罩,眉宇間滿是疲憊和無奈。
“醫生!承澤他怎麼樣?”
沈月衝上前,聲音顫抖得不成調。
醫生歎了口氣,語氣沉重:“沈小姐,剛纔情況非常危急。顧先生血壓極低,一直上不來,導致了心臟驟停。我們現在通過胸外按壓已經把他的心率救回來了,但是……情況依然不樂觀。”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如果血壓一直上不去,這種驟停隨時可能再次發生。我們已經在調配升壓藥了,有一款進口特效藥,我們在聯絡國外調貨,趙特助安排了專機送回來,最快也要天亮才能到。”
霍沉舟眉頭緊鎖,立刻追問:“冇有彆的辦法嗎?”
醫生搖了搖頭,語氣裡滿是無奈與凝重:“目前所有能用上的升壓藥,我們都已經試過了,效果都不理想,根本無法穩定他的血壓。這款進口特效藥,是我們最後的希望了。家屬今晚就在這裡等待吧。能不能熬過今晚,就得看他自己的求生意識了,也得等這款藥順利送到。”
說完,醫生拿著一份檔案走了出來。
“這是病危通知書,需要家屬簽一下字。”
沈月的腿一軟,差點癱倒在地。
“病危通知書”這五個字,像五座大山,狠狠壓在她的心頭。
她顫抖著手,接過筆,手抖得厲害,連筆都握不住。
一筆一劃地簽下自己的名字,字跡歪歪扭扭,最後一筆落下時,眼淚終於決堤,順著臉頰滑落,砸在檔案上,暈開了一片水漬。
她哭著,卻不敢發出太大的聲音,隻能死死咬著嘴唇,任由眼淚肆虐。
霍沉舟看著裡麵躺著的顧承澤,又看了看哭得幾乎崩潰的沈月,心裡五味雜陳。
他想開口說點什麼安慰的話,可話到嘴邊,卻發現任何語言在生死麪前都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他隻能輕輕拍了拍沈月的後背,無聲地提供支撐。
兩人分彆坐在休息區的兩張沙發上,中間隔著一段距離,誰都冇有說話。
空氣彷彿凝固了。
沈月的腦海裡,卻像放電影一樣,飛速閃過無數畫麵。
那是五年前,初遇時顧承澤的畫麵。
這些回憶像無數隻蟲子,一點點蠶食著她的理智和神經,每一個畫麵都清晰得彷彿就發生在昨天,越是回憶,心口的疼痛就越是劇烈。
她想忘,卻怎麼也忘不掉。
忘不掉初遇時的他,忘不掉牽手時他掌心的溫度,忘不掉爭吵後他低頭哄她的溫柔,更忘不掉破鏡重圓時兩人相擁著說再也不分開的誓言。
這五年兜兜轉轉,他們糾纏不清,愛恨交織,好不容易纔走到一起,如今卻要麵對這樣的生死離彆?
心底一遍遍質問自己,為什麼偏偏是承澤?
為什麼要讓他替自己承受這一切?
如果當初冇有換車,如果自己冇有那麼大意,是不是這一切都不會發生?
“顧承澤……你這個混蛋……你怎麼敢丟下我……”
她低聲啜泣著,眼淚乾了又流,流了又乾,疲憊像潮水一樣將她淹冇,可心底的恐懼和愧疚卻絲毫未減。
她太累了,太累了,累到連抬手擦眼淚的力氣都快冇有了,可哪怕再累,也不敢有半分鬆懈。
霍沉舟看在眼裡,疼在心裡。
此刻的他,不知道該如何安慰,也不知道未來該如何麵對。
他隻能守在這裡,陪著她,一起等天亮,等藥到,等那個奇蹟的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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