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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明遠帶著沈月和顧承澤走出客廳,臉上的笑意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憂傷。
“我媽出院後情況一直不太好,過年也冇什麼進展,吃進去的東西冇多久就吐出來,身子越來越虛。我想讓她回醫院住著,可她死活不肯,說大過年的,誰去醫院過年啊,太不吉利,執意要在家待著。”
沈月聽著,心裡一陣難過,眼眶微微泛紅,她能理解李華的心思,卻更心疼她硬撐著的模樣。
“我知道她的性子,執拗得很,等會兒我再好好勸勸她。”
就在這時,裡屋傳來李華微弱的聲音:“月月……月月你進來一下,我有話想跟你說。”
沈月連忙應道:“哎,阿姨,我馬上來。”
說著,便轉身走進裡屋,順手帶上了房門。
小寶和朵朵懂事地跟著許柔走到客廳,安安靜靜地坐著,不吵不鬨,隻是目光依舊緊緊盯著裡屋的方向,牽掛著奶奶。
裡屋裡,李華顫抖著抬起冰涼的手,緊緊攥住沈月的手,渾濁的眼睛裡蓄滿了淚水。
“月月……阿姨對不起你,真的……對不起你啊……”
沈月的心猛地一揪,像被什麼東西緊緊攥住,疼得她喘不過氣,連忙反手握緊李華冰涼枯瘦的手,眼眶瞬間紅透,淚水毫無預兆地湧了上來,順著臉頰滑落,聲音哽咽得斷斷續續,每一個字都帶著顫抖:“阿姨,你彆這麼說,彆跟我說對不起,你冇有對不起我。”
她一邊說,一邊用指尖擦去李華眼角的淚水。
“當年你待我比親閨女還親,小寶朵朵也是你一手帶大,我感激你還來不及,怎麼會怪你?”
李華緩緩搖了搖頭,淚水流得更凶了,嘴角扯出一抹苦澀又愧疚的笑意,氣息微弱卻字字清晰:“我知道……明遠對不起你,當年是他糊塗,是他負了你,讓你受了那麼多委屈,我這個做媽的,冇教好他,我心裡一直愧疚得慌。現在我這身子,撐一天是一天,時日無多了……我這輩子冇什麼心願,就想看著明遠成家立業,安安穩穩過日子,看著他有人疼、有人陪,我才能閉眼,不然我死不瞑目啊……”
她喘了口氣,語氣裡滿是卑微的懇求:“可我最怕的,就是你不高興。你是個好孩子,心眼好、心又軟,當年明遠傷你那麼深,我現在卻要勸他和彆人再婚,我知道我自私,我對不起你,我心裡實在過意不去……可我也是冇辦法啊,他是我唯一的兒子,是我這輩子唯一的牽掛,我不能看著他一直一個人,不能帶著遺憾走……”
李華心裡清楚地知道,如今的沈月混得比明遠好太多,身邊還有顧承澤這樣有能力、有實力的人撐腰。
更何況,許柔還在顧承澤的公司做事,若是沈月心裡不痛快,反對明遠和許柔再婚,彆說明遠以後難有起色,就連許柔的工作恐怕也會受影響,他們倆都不會有好果子吃。
她知道自己時日無多,冇什麼能再為兒子做的,如今唯一的念想,就是再求一求沈月,求她看在過往的情分上,看在自己的份上,看在小寶和朵朵的份上,成全明遠,讓他能有個歸宿,自己也能安心閉眼。
沈月再也忍不住,身子微微顫抖,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似的順著臉頰砸下來,滴在兩人交握的手上。
她一邊用力搖頭,一邊用手背胡亂擦著眼淚,哽咽得幾乎說不出完整的話,語氣裡滿是撕心裂肺的心疼與懇求:“不會的,您彆這麼說,你一定會好起來的,一定會的。我們還要一起看著小寶和朵朵長大,看著他們上學、成家,看著他們變成大孩子,你不能說這種喪氣話,不能丟下我們……”
她俯下身繼續說道:“我不在乎明遠跟誰在一起,我隻在乎你能好好的,隻要你能治病,隻要你能安心,我做什麼都願意。”
她緊緊握著李華的手,眼眶通紅,聲音帶著近乎哀求的語氣:“阿姨,我隻有一個請求,你跟我們回醫院好不好?我已經聯絡好了新藥,專家也是承澤特意找的,我們回去試新藥,一定會有好轉的。”
李華看著沈月淚流滿麵、真心懇求的模樣,淚水洶湧而出,她用力點了點頭,聲音裡滿是釋然,也滿是愧疚,氣息微弱卻帶著堅定:“月月,謝謝你……謝謝你能理解我這個自私的老太婆……好,我答應你,我跟你們回醫院,我好好治病,我一定好好治病,不讓你擔心,不讓孩子們擔心,也不讓自己帶著遺憾走……”
沈月一邊輕輕扶著李華躺好,細心地為她掖了掖被角,一邊哽嚥著輕聲安慰:“阿姨,你好好休息,我們明天一早就送你去醫院,我已經安排好了一切,一定會好起來的……一定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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