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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門關上的瞬間,周明遠臉上的偽裝徹底卸下,肩膀微微顫抖,眼淚流了下來。
沈月輕聲問道:“明遠,怎麼了?看你情緒一直不對,是不是有什麼事?”
周明遠吸了吸鼻子,聲音沙啞:“醫生……醫生說我媽的情況不是很好,最近幾次化療的效果都很差,病情冇有得到控製,反而有加重的趨勢。”
他剛纔在李華麵前,一直拚命控製著自己的情緒,生怕讓母親擔心,如今隻剩他和沈月,所有的委屈和無助都湧了上來。
“我真的很怕,怕我媽撐不過去……”
沈月的心猛地一沉,心底的酸澀瞬間蔓延開來,她強忍著眼眶的溫熱,輕聲安慰:“明遠,彆擔心,不是說有一款新藥嗎?之前醫生提過的,說不定能有效果。”
周明遠搖了搖頭,語氣低落:“還冇用,醫生說我媽現在身體狀態太差,免疫力太低,還得再等一等,等她狀態稍微好一點,才能嘗試用新藥。”
“冇事的。”沈月拍了拍他的肩膀。
“讓阿姨回家過年,好好調整情緒,人在醫院待久了,難免會壓抑,換個環境,心情好了,身體狀態也會慢慢好起來的。你彆想太多,要堅強,阿姨還需要你照顧呢。”
周明遠用力點頭,一遍遍地說服自己要堅強,不能倒下。
沈月看著他強裝堅強的樣子,心裡更不好受。
“你去收拾阿姨的衣服和常用的東西,出院手續我去辦,記住,彆掉眼淚,阿姨看到了會擔心的。”
周明遠咬著唇,忍住悲傷和難過,點了點頭,轉身去收拾東西。
沈月轉身走出病房,去辦理出院手續,一路上,心裡像壓了一塊大石頭,沉甸甸的。
她一邊安慰周明遠,一邊自己也控製不住地眼眶泛紅,可她隻能隱忍,不能讓周明遠看到她的脆弱,也不能讓李華擔心。
辦好出院手續,沈月陪著周明遠和李華,一起前往蘭亭學府。
路上,沈月看著靠在後排上閉目養神的李華,輕聲說道:“阿姨,明遠,今年你們就在蘭亭學府過年吧,彆回b市老家了,路途太遠,阿姨的身體經受不住折騰,在這裡過年,也一樣熱鬨。”
周明遠連忙點頭:“好,都聽你的,隻要我媽能舒服一點,在哪裡過年都一樣。”
李華睜開眼,臉上滿是愧疚:“月月,這樣會不會太麻煩你了?過年你還要帶小寶和朵朵回b市,還要麻煩你爸媽幫忙照顧,我這裡冇事,我可以照顧孩子的。”
沈月開著車,眼眶微微發熱,心裡又酸又暖。
李華都病成這樣了,心裡還惦記著幫她帶孩子,太過善良,也太過讓人心疼。
“阿姨,您彆擔心,一點都不麻煩。”沈月笑著說道,“家裡人多,承澤也會回去,還有曉宸,大家都會幫忙照顧孩子,您就安安心心在家過年,好好休息,我們初三就回來看你,好不好?”
李華看著沈月真誠的眼神,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連連點頭:“好,好,好,都聽你的,你們也好好過年,不用惦記我。”
把李華和周明遠送回蘭亭學府,安頓好一切後,沈月才驅車前往悅瀾山。
剛駛上大路,手機就響了,是顧承澤打來的。
沈月開啟車載藍芽,輕聲喊了一句“承澤”。
“月月,怎麼了?你的聲音不對。”
他太瞭解沈月了,哪怕她掩飾得再好,一絲細微的異常,他都能察覺。
沈月連忙調整了一下語氣,強裝鎮定:“冇有啊,可能是剛纔說話太多,嗓子有點乾,冇哭。”
“還想瞞著我。”
顧承澤的語氣裡滿是心疼,“到底發生什麼事了?跟我說,彆一個人扛著。”
聽到顧承澤溫柔又心疼的聲音,沈月所有的隱忍瞬間崩塌,她將車停在路邊,眼淚再也忍不住,順著臉頰滑落,哭著說道:“承澤,我剛纔去看李華阿姨了,周明遠說,阿姨的化療效果很不好,病情加重了……阿姨不想在醫院過年,我就給她辦了出院手續,她在路上聽到我說要把小寶和朵朵帶回去過年,還擔心冇人幫我帶孩子,說要自己幫我帶,她都病成這樣了,還想著我,我心裡好難受……”
沈月一邊說,一邊崩潰地大哭,所有的委屈、心疼和無助,都在這一刻宣泄出來。
顧承澤坐在千裡之外的酒店裡,聽著她撕心裂肺的哭聲,心像被刀割一樣疼,恨不得立刻飛到她身邊,把她緊緊抱在懷裡。
他儘量讓自己的語氣溫柔,耐心地安慰著:“月月,冇事的,彆傷心,我現在就聯絡醫院的院長,問問阿姨的具體情況,一定會有辦法的。你彆一個人難過,有我在,我會陪著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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