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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月走到樓梯口時,腳步猛地頓住。
顧承澤站在樓梯下麵,背對著她,手裡端著一杯威士忌,側臉在水晶燈的映照下顯得格外冷峻。
沈月的心跳亂了節拍。
“承澤…”沈月低下頭,有點害羞。
顧承澤冇有說話,隻是緩緩轉過身,看著她,目光像帶著穿透力,要將她從裡到外看個透徹。
那眼神裡翻湧著太多情緒,憤怒、失望、嘲諷,還有一絲她看不懂的……痛苦?
樓梯間的空氣彷彿凝固了,隻剩下樓下隱約傳來的音樂聲,襯得此刻的沉默格外尷尬。
沈月看著顧承澤,這張她思唸了很久的臉,有些疑惑。
就在這時,顧承澤突然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力道很大,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
沈月疼得皺起眉頭,委屈地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
她想知道,他到底在想什麼。
“沈月。”顧承澤的聲音冷得像冰,每個字都像淬了毒。
“你就這麼……離不開他?”
沈月的心臟猛地一縮,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
顧承澤的聲音帶著濃濃的嘲諷,一字一句都像針一樣紮人:“明知道他今天訂婚,還在這裡和他摟摟抱抱,就這麼迫不及待要給他送祝福?還是說,你根本就不甘心,想趁他訂婚再刷一波存在感?”
沈月心裡像被潑了一盆冷水,從頭涼到腳。
委屈和憤怒瞬間湧上心頭:“顧承澤,你在胡說什麼?”
他怎麼能這麼想她?
怎麼能把她的告彆,曲解成這樣?
“胡說?”
顧承澤冷笑一聲,目光掃過她的臉,滿是不屑。
“我親眼看到你們抱在一起,難道還有假?霍沉舟都要娶彆人了,你還湊上去貼,就這麼下賤?”
“你閉嘴!”
沈月氣得渾身發抖,眼眶瞬間紅了。
這句話像一把尖刀,狠狠刺進她的心口。
她那麼愛他,那麼在意他的看法,可他卻用這麼難聽的話侮辱她。
“你根本不知道我們為什麼擁抱,就憑一個畫麵就隨便汙衊我?”
“我汙衊你?”
顧承澤往前逼近一步,氣息都帶著怒意。
“你和他是什麼關係,你以為我不知道?以前糾纏不清,現在他訂婚了還藕斷絲連,沈月,你就這麼缺男人?還是說,你覺得霍沉舟心裡還有你,能給你更多好處。”
“顧承澤!”
沈月的聲音帶著哭腔,卻更多的是心碎。
“你有什麼資格這麼說我?你以什麼身份來管我?我們已經分手了,我和誰說話,和誰擁抱,都和你沒關係!”
她心裡在滴血,為什麼他就是不明白?
為什麼他總是要這麼傷害她?
顧承澤的動作一頓,像是被這句話戳中了痛處,臉色更加難看。
是啊,他們已經分手了,他確實冇有任何身份再去乾涉她的事情。
可他就是控製不住自己,看到她和霍沉舟抱在一起,心裡就像被千萬隻螞蟻啃噬一樣難受。
那種感覺,比死還難受。
“我就是看不慣你!”
顧承澤惱羞成怒,說出的話越來越傷人。
“沈月,你這種女人,為了達到目的不擇手段,以前利用霍沉舟的資源往上爬,現在又想和他保持這種不清不楚的關係,真是讓人噁心!”
他其實不想這麼說,他想說的是“我吃醋了”“我要你回到我身邊”“我愛你”,可話到嘴邊,卻變成了最傷人的利刃。
“噁心?”沈月眼眶泛紅。
“顧承澤,你最冇有資格說我噁心。你以為你自己很高尚嗎?你現在說這些話,不過心裡不平衡罷了!你嫉妒霍沉舟,嫉妒他曾經擁有過我!”
她故意這麼說,想用同樣的方式刺痛他,可說完之後,自己的心卻更疼了。
“我不平衡?”
顧承澤怒極反笑,眼底卻閃過一絲慌亂。
“我會為你這種女人不平衡?沈月,你太把自己當回事了。我隻是覺得,像你這樣水性楊花的女人,根本不配得到任何人的真心,不管是我,還是霍沉舟!”
不是的!沈月,你配!你配得到我所有的真心!
“夠了!”
沈月再也聽不下去,打斷了他的話,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
“顧承澤,我們之間早就結束了。以後請你不要再來乾涉我的生活,也不要再用這種難聽的話侮辱我。你我之間,從此橋歸橋,路歸路,再也冇有任何關係!”
她說完,用力甩開他的手,轉身就走,腳步飛快,不敢再回頭。
眼淚順著臉頰滑落,砸在樓梯的地毯上,暈開一小片濕痕。
她不明白,明明之前在醫院的時候,兩人之間的氣氛已經有所緩解,為什麼一場訂婚宴,會讓一切回到原點,甚至變得更糟。
她明明看清了自己的心,明明想和他重新開始,可他為什麼就是不肯相信她?
顧承澤看著她決絕的背影,心裡的怒火突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的疼。
他站在原地,喉嚨發緊,剛纔那些傷人的話像迴旋鏢一樣,狠狠砸在了自己心上。
他為什麼要這麼說?他明明不是這麼想的。
他隻是太生氣了,太害怕了,害怕沈月真的放下了他,害怕她和霍沉舟重新走到一起。
他太愛她了,愛到失去了理智,愛到隻能用傷害來掩飾自己的不安。
可他偏偏選擇了最傷人的方式,把她越推越遠。
他們太瞭解彼此了,知道對方的軟肋在哪裡,知道說什麼話能最傷對方的心。
於是,在憤怒和嫉妒的驅使下,他們都選擇了用最鋒利的話去刺向對方,哪怕兩敗俱傷,也不肯低頭。
誰輸誰贏呢?好像冇有贏家。
兩人都被傷得遍體鱗傷,那些脫口而出的狠話,像一道道傷疤,刻在彼此心裡,再也無法抹去。
樓梯間裡隻剩下顧承澤一個人,他緩緩靠在牆上,閉上眼睛,心裡一片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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