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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來到前廳，親戚們立刻圍了上來。
林老隻有一個女兒，而林嶼森是他唯一的外孫，也是林家唯一的繼承人，親戚們雖然心裡各有盤算，但表麵上都不敢得罪他。
“嶼森啊，明天出殯的路線，我們商量了幾個方案，你看看哪個合適？”
一箇中年男人開口，語氣帶著試探。
“還有樂隊和花圈，要不要再加點規格？”
另一個老太太說道，眼神裡帶著一絲虛榮。
林嶼森被問得頭暈腦脹，他看了看沈月，沈月輕輕對他搖頭，示意他不要被牽著走。
林嶼森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
“出殯不用搞太多花樣，按姥爺生前的意願來。”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晚上辛苦各位長輩跑一趟，廚房已經準備了飯菜，大家吃完早點休息，明天還要辛苦大家送姥爺最後一程。”
他的話雖然簡單，但語氣堅定，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親戚們冇想到平時嬌生慣養的林嶼森會這麼說，一時都愣住了，隨即紛紛點頭附和：“好，聽嶼森的，按林老的意願來。”
林嶼森說完，拉著沈月轉身就走，不想再和這些虛偽的親戚多待。
回到竹苑，林嶼森讓傭人把晚飯送到竹苑的小亭子裡。
一張小圓桌，擺著幾道菜，都是京州的特色菜，精緻可口。
“姐姐，你多吃點，”林嶼森給沈月夾了一塊糖醋排骨。
“這是京州的特色，你嚐嚐。”
沈月嚐了一口，酸甜可口，味道確實不錯。
她看著林嶼森冇怎麼動筷子，便夾了一塊青菜放在他碗裡：“你也吃，明天姥爺出殯，要早起，還要撐很久，你不吃東西怎麼行？你是男子漢，現在是林家的頂梁柱，必須照顧好自己。”
林嶼森看著碗裡的青菜，又看了看沈月認真的眼神，點了點頭，拿起筷子慢慢吃了起來。
雖然冇什麼胃口，但他還是強迫自己吃了一些。
吃完晚飯，沈月回到房間休息。
旅途的疲憊加上心裡的感慨，讓她很快就有了睡意。
可剛躺下冇多久，就聽到院子裡傳來隱隱約約的哭聲，斷斷續續，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
沈月心裡一緊，起身穿上外套，推開房門走了出去。
月光下，林嶼森躺在庭院中央的貴妃榻上，蜷縮著身體，肩膀微微顫抖，哭聲正是從他那裡傳來的。
古色古香的庭院，清冷的月光，加上壓抑的哭聲，確實有幾分中式恐怖電影的氛圍。
沈月輕手輕腳地走過去，在他身邊坐下，故意調侃道：“林小少爺，大半夜不睡覺，在這裡哭唧唧，你知道什麼叫中式恐怖嗎？你這院子本來就古香古色的，再配上你的哭聲，不知道的還以為鬨鬼了呢。”
林嶼森的哭聲頓了頓，他抬起頭，眼睛紅紅的，帶著一絲委屈：“姐姐，人家正在傷心呢，你還取笑我。”
沈月看著他可憐巴巴的樣子，心裡一軟，語氣也溫柔了下來：“我知道你難過，”她輕輕拍著他的後背。
“生老病死，誰都躲不過。姥爺已經八十歲了，這輩子享過福，也被你孝順了兩年，已經很圓滿了。你哭再多，他也不會回來了。他最希望的，是看到你爭氣，看到你好好生活，而不是在這裡自怨自艾。”
“可是我才25歲啊……”林嶼森的聲音帶著哭腔。
“我還不想長大，不想承擔那麼多……”
“誰規定25歲就不能難過了？”沈月歎了口氣，張開雙臂抱住他。
“想哭就哭吧，我陪著你。等哭夠了，再重新站起來。在我麵前，你不用假裝堅強，你可以永遠是那個需要人疼的寶寶。”
林嶼森靠在她的懷裡，像是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又一次放聲大哭起來。
他哭了很久，把心裡的委屈、不捨和恐懼都哭了出來。
沈月就那樣靜靜地抱著他，拍著他的後背，像安撫一個受了委屈的孩子。
不知過了多久，林嶼森的哭聲漸漸小了下去，呼吸也變得平穩。
沈月低頭一看，他竟然靠在她懷裡睡著了，眉頭還微微皺著。
夜裡的風帶著涼意，沈月怕他著涼，想把他抱回房間，可他睡得很沉，她根本抱不動。
正在為難時，一個傭人端著被子走了過來，小聲說：“沈小姐，天涼了，給您和小少爺蓋點東西吧。”
傭人顯然是看到了這邊的情況，特意拿來了兩床薄被。
沈月道謝後，小心翼翼地給林嶼森蓋上被子，自己也裹了一床，靠在貴妃榻上，陪著他一起睡著了。
淩晨六點，天剛矇矇亮，林嶼森先醒了。
他睜開眼睛，發現自己正靠在沈月懷裡，沈月的頭輕輕靠在他的額頭上，呼吸均勻，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陰影，睡顏恬靜而溫柔。
林嶼森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姥爺去世後，他每天都失眠，夜裡輾轉反側，滿腦子都是姥爺的身影，痛苦不堪。
可昨晚靠在沈月懷裡，他竟然睡得那麼安穩，那麼踏實，這是這幾天來從未有過的。
他輕輕抬起頭，仔細地看著沈月的臉，心裡充滿了感激和依賴。
這個總是在他需要的時候出現，包容他的任性，安慰他的難過的姐姐，已經成了他生命中不可或缺的光。
林嶼森一把抱起沈月走進客房，小心翼翼地把她放到床上，仔細地給她蓋好被子，這才轉身回了自己的房間。
洗了個熱水澡，換上一身黑色的喪服，林嶼森站在鏡子前。
鏡子裡的青年，眼神雖然還有一絲疲憊，但已經多了幾分堅定。
他深吸一口氣，在心裡對自己說：“姥爺，您放心，我會堅強起來，會撐起林家，不會讓您失望的。”
他推開門，朝著前廳走去。
今天，他要送姥爺最後一程，也要學著成為一個真正的男子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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