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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轉眼就到了顧承澤生日這天，一大早他的庫裡南在兩旁栽滿梧桐樹的道路上緩緩行駛。
沈月透過車窗向外望去，視線穿過層層疊疊的枝葉，望見那座藏在香樟後的白色洋樓。
三層高的巴洛克式建築被爬滿常春藤的鐵藝圍欄環繞，深綠色的藤蔓纏繞著黑色的欄杆。
尖頂閣樓的玻璃窗，廊柱上雕刻著精美的花紋，宛如童話裡的城堡。
“到了。”
顧承澤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他率先下車，繞到副駕駛座旁，紳士地為沈月拉開車門。
沈月仰頭望著這座氣勢恢宏的宅子，目光瞬間被鐵藝大門上的雕花牢牢吸引。
纏繞的月桂葉圖案中嵌著“顧”字徽章，每片葉子的脈絡都雕刻得清晰如真。
“這雕花……工藝真精緻，一看就不是普通工匠能做出來的。”
沈月忍不住感歎，指尖輕輕觸碰著鐵藝，感受著上麵細膩的紋路。
“這是我曾祖父當年特意請意大利工匠打造的，花了整整半年時間才完成。”
顧承澤順著她的目光看去，語氣裡帶著對家族曆史的敬畏與自豪。
“他說月桂象征著榮耀與傳承，而顧家的榮耀要像鐵鑄的一樣永恒，永遠不會褪色。”
他伸手按下門邊的密碼鎖，隨著“嘀”的一聲輕響，沉重的鐵門發出“吱呀”的聲響緩緩開啟。
穿過鋪滿鵝卵石的小徑，沈月發現庭院裡錯落有致地擺放著幾座青銅雕塑，希臘神話中的神隻在暮色中沉默佇立，姿態各異，神情莊嚴。
中央的噴泉池裡，銀色的海豚雕像正吐出銀鏈般的水花，細碎的水珠落在青石板上，暈開一圈圈濕痕，在夕陽下折射出小小的彩虹，格外美麗。
“奶奶喜歡這些老物件，總說它們有靈性。”
顧承澤輕聲解釋，腳步不自覺地放慢了些，生怕驚擾了這份寧靜。
“她說每一件物品都藏著獨屬於自己的故事，是時光留下的珍貴印記。
你看那座維納斯雕像，是我爺爺年輕時在羅馬拍賣會拍下的，陪著奶奶已經整整五十年了，奶奶每天都會親自擦拭，把它當成寶貝一樣。”
走進客廳，顧奶奶正身著精緻的套裝端坐在沙發上。
她的銀髮被精心盤成精緻的髮髻，幾縷碎髮溫柔地貼在鬢角，頸間戴著一串圓潤的珍珠項鍊，泛著溫潤的光澤。
她的坐姿優雅端正，舉手投足間都透著曆經歲月沉澱的從容與高貴，彷彿歲月從未在她身上留下粗糙的痕跡，隻賦予了她更多的韻味。
“月月來了，快坐，彆站著。”
顧奶奶笑著招手，眼角的皺紋裡盛著溫暖的笑意，茶幾上擺放著一套精緻的骨瓷茶具，嫋嫋茶香在空氣中瀰漫，還夾雜著淡淡的蘭花香氛，讓人瞬間放鬆下來。
她的目光不經意間掃過沈月的手袋，眼中閃過一絲讚許，語氣帶著欣賞：“這手袋是今年的新款吧？皮質細膩柔軟，款式也大方簡約，很襯你的氣質，看來承澤眼光不錯。”
沈月微微一愣，冇想到奶奶會注意到這些細節，臉頰頓時有些發燙，語氣帶著幾分羞澀。
“是……是承澤幫我挑的，他說這個顏色很適合我。”
顧承澤早已習慣了奶奶的細緻，笑著從身後拿出一個包裝精美的禮盒，遞到奶奶麵前。
“奶奶，這是您上次唸叨的雲南普洱茶，我托朋友從茶山直接采的，還帶著新鮮茶餅的清香呢，您嚐嚐看合不合口味。”
“就你嘴甜，知道我喜歡喝這個。”
顧奶奶接過禮盒，指尖在燙金的包裝盒上輕輕摩挲著，眼神裡滿是疼愛。
她轉身從旁邊的紫檀木櫃裡取出一本燙金相簿，皮質封麵已經有些褪色，邊角處磨損得厲害，顯然被翻閱過無數次。
“來，月月，咱們一起看看承澤小時候的樣子，保準你看了會笑出聲，他小時候可調皮了。”
顧奶奶翻開相簿的第一頁，一張泛黃的老照片映入眼簾。
照片裡是個穿著白色海軍服的小男孩，正是四五歲時的顧承澤。
他圓溜溜的眼睛裡透著一股不服輸的倔強，卻在攝影師的鏡頭前抿著嘴不肯笑，小眉頭緊緊皺著，像個小老頭，胸前的領結也歪歪扭扭的，顯得格外可愛。
“這是他六歲生日時拍的照片，當時可把我氣壞了。”
奶奶的指尖輕輕劃過相紙，語氣裡滿是回憶的溫情。
“那天他非要自己係領結，對著鏡子搗鼓了足足二十分鐘，結果還是係得歪歪扭扭的，最後氣得把領結扔在地上，趴在地毯上不肯起來，說什麼也不拍照，還是我哄了半天，答應給他買最喜歡的玩具車，他才勉強配合。”
沈月看著照片，忍不住笑了出來，可笑著笑著，目光卻被照片背景裡空蕩蕩的客廳吸引。
冇有五彩的氣球，冇有漂亮的生日蛋糕，隻有一架巨大的三角鋼琴孤零零地立在角落，琴蓋敞開著，琴鍵在閃光燈下泛著冰冷的光澤，整個場景顯得格外冷清。
“那時候……家裡冇辦生日宴嗎？”
沈月猶豫了一下，還是忍不住問出了口，語氣裡帶著一絲疑惑。
“他爸爸當時在德國談併購專案，根本冇時間回來。”
奶奶的聲音輕了些，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悵然，眼神也黯淡了幾分。
“他媽媽又飛去巴黎看時裝週，家裡隻有保姆陪著他。我那天特意過去看他，結果一進門就看到他抱著這個相簿坐在地板上，說要等爸爸媽媽回來一起吹蠟燭，看著彆提多心疼了。”
沈月抬頭，恰好對上顧承澤略顯尷尬的眼神，他的耳根微微泛紅，顯然是不想讓沈月看到自己小時候脆弱的一麵。
她悄悄伸出手，握住顧承澤的手，掌心的溫度透過麵板傳遞過去，輕聲安慰道：“其實這樣也挺好的，至少你從小就學會了獨立，比同齡人更成熟穩重，這也是一種難得的成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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