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螢火蟲的綠光環繞在身邊,霍沉舟的眼淚滾燙地砸在她頸窩,帶著難以言說的悔恨。
他的擁抱帶著近乎破碎的力道,雙臂緊緊箍著沈月的腰,彷彿要將她揉碎了融進自己的身體裡,再也不分開。
“月月,彆走……”
他的聲音哽嚥著,尾音還帶著濃重的鼻音。
“再給我一次機會,就一次……我一定不會再像以前那樣,我會好好對你,把錯過的都補回來。”
沈月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劇烈的心跳,像擂鼓般,每一下都充滿了焦灼與期盼。
過往和霍沉舟的種種如走馬燈般在腦海閃過,加班夜他送來的熱湯、爭吵時他轉身離去的背影……
那些甜蜜與傷痛交織在一起,讓她喉嚨發緊,連呼吸都變得沉重。
她張了張嘴,卻不知該如何迴應這份熾熱又沉重的請求。
拒絕的話在舌尖打轉,可看著霍沉舟泛紅的眼眶,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
而手機的響起,適時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默。
螢幕亮起,“顧粘人精”四個字格外醒目。
“接吧。”
霍沉舟的聲音突然冷了下來,像被冰水澆過,他緩緩鬆開手,眼底還泛著紅,卻多了幾分自嘲與落寞。
沈月深吸一口氣,努力平複翻湧的情緒,確保聲音聽起來平穩無波:“喂,承澤?”
“月月,在乾嘛?”
顧承澤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帶著剛下飛機的沙啞,還夾雜著機場的背景音。
“我剛落地,本來想直接回家,可在半路上,突然特彆想聽聽你的聲音。”
沈月避開霍沉舟的目光,視線落在遠處搖曳的樹影上。
“我們在舉行篝火晚會,山裡的夜晚還挺涼快的。”
“聲音怎麼聽起來怪怪的?”
顧承澤的聲音頓了頓,背景音裡傳來行李箱滾輪在地麵滑動的咕嚕聲。
“你的聲音有點發顫?哭過?”
沈月的心臟猛地一縮,像被什麼東西攥住了,她慌忙用手背蹭了蹭眼角,擦去殘留的淚痕。
“冇有啊。”
她強扯出笑意,可聲音還是忍不住發顫。
“剛纔刷到個短視訊,講的是流浪貓被好心人收養的故事,太感人了,冇忍住就掉眼淚了。”
霍沉舟在一旁彎腰撿起根樹枝,低頭在地上漫無目的地畫著圈。
圈裡又小心翼翼地畫了個小小的“月”字,筆尖戳進泥土的力道越來越大,像是在發泄心底的不甘與憤怒,泥土被劃出深深的痕跡。
“傻瓜。”
顧承澤的笑聲透過聽筒傳過來,帶著一如既往的寵溺,能想象出他此刻無奈又溫柔的表情。
“多大的人了還看不得這個,以後少看這些催淚的內容,免得眼睛不舒服。”
他頓了頓,呼吸聲突然變得清晰起來,像是把手機拿得更近了。
“我剛出機場,本來想直接回家收拾一下,可是……”
沈月的心跳瞬間提到了嗓子眼,握著手機的手不自覺地收緊,指節微微泛白。
“可是太想你了。”
顧承澤的聲音突然低了些,像在耳邊低語,溫柔得能融化人心。
“我想現在就去看看你,就站在門口看一眼,確認你好好的就行,好不好?”
“這……”
沈月偷瞄了霍沉舟一眼,他正仰頭望著樹梢,月光在他棱角分明的下頜線上投下淡淡的陰影,側臉繃得緊緊的,看不出情緒。
“這裡離市區很遠,山路又不好走,而且都這麼晚了,太折騰了……”
“沒關係,我開了越野車,底盤高,走山路冇問題。”
顧承澤像是早有準備,語氣裡帶著不容拒絕的執著。
“你發個定位給我,我大概兩個小時就能到。就看一眼,看完我就走,不打擾你們團建,也不耽誤你休息。”
掛電話的瞬間,沈月的手抖得厲害,螢幕上的定位傳送成功提示,像一道刺眼的光,讓她有些無措。
霍沉舟突然抓住她的手腕,力道不大,卻帶著不容掙脫的執拗:“他要來?”
“嗯。”
沈月避開他的目光,聲音輕得像蚊子叫:“他說……就看一眼,確認我冇事就走。”
“看一眼?你真以為他是來看風景的?”
他的聲音裡帶著血絲,情緒突然激動起來:“他什麼都知道!他就是故意的!故意這個時候來,故意讓你為難!”
“你彆這樣。”
沈月用力抽回手,指尖因為剛纔的拉扯有些發紅。
“承澤不是你想的那樣,他隻是擔心我。”
林間隻剩下蟲鳴和兩人沉重的呼吸聲,氣氛再次陷入僵局。
霍沉舟的目光落在沈月泛紅的耳垂上,剛纔的激動漸漸褪去,語氣突然軟了下來,帶著一絲哀求:“再陪我一會好不好?就一會。”
“承澤他……”
“他到這裡至少要兩個小時。”
霍沉舟打斷她,指尖輕輕劃過她的側臉,動作溫柔得讓人心慌。
“就兩個小時,讓我好好看看你,跟你說說話,像以前那樣,好不好?”
月光穿過樹梢落在他臉上,他的睫毛很長,上麵還沾著未乾的淚珠。
那雙曾經總是帶著驕傲與自信的眼睛,此刻隻剩下滿滿的懇求。
或許是林間的月光太溫柔,或許是他眼底的淚太滾燙,或許是她心裡那點對過往的念想,終究還是占了上風。
沈月沉默了片刻,輕輕點了點頭。
兩人並肩坐在石頭上,誰都冇有再提剛纔的擁抱,也冇有再提顧承澤,氣氛難得平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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