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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一個清冷中帶著一絲嗔怪的聲音,在頭頂上方響起:“喂,淋雨淋夠了嗎?”
顧承澤的身體猛地一僵,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
這個聲音,他太熟悉了,熟悉到刻進了骨子裡。
他緩緩地抬起頭,透過模糊的雨幕,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站在他麵前。
沈月撐著一把黑色的雨傘,傘麵微微傾斜,遮住了她的大半張臉。
雨水打濕了她的褲腳和鞋尖,她卻毫不在意,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裡,眼神複雜地看著他。
顧承澤愣住了,以為是自己出現了幻覺。
他用力眨了眨眼睛,想要看清楚。
不是幻覺。
真的是沈月。
她怎麼會來這裡?
她不是已經結束通話了他的電話,祝他幸福了嗎?
沈月看著他狼狽不堪的樣子,心裡像被什麼東西揪著一樣疼。
剛纔掛了電話之後,她越想越不對勁,顧承澤在微信視訊裡的背景是酒店庭院的假山。
她又想起剛纔在餐廳裡,好像看到院子假山旁邊有一個高大的身影,穿著黑色衝鋒衣,戴著鴨舌帽,當時她還以為是哪個外賣騎手,現在想來,那根本就是他。
她再也坐不住了,抓起一把雨傘就衝下了樓。
看到他蹲在雨裡,渾身濕透,像一隻被遺棄的流浪狗,她的心一下子就軟了。
所有的生氣和委屈,在這一刻都煙消雲散,隻剩下滿滿的心疼。
“這把年紀了,還玩苦肉計?”
沈月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語氣裡卻滿是嗔怪和關心。
顧承澤看著她,看著她撐著傘站在雨裡,像一束穿透層層烏雲的微光,瞬間照亮了他灰暗絕望的世界。
他猛地站起身,將沈月緊緊地抱進懷裡。
力道大得像是要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裡,彷彿一鬆手,她就會消失不見。
“月月……”
他哽嚥著,聲音裡充滿了委屈和無助,千言萬語堵在喉嚨裡,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沈月被他抱得緊緊的,幾乎喘不過氣來。
感受著他身體的顫抖和冰涼,感受著他懷裡的雨水和菸草味,她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
“鬆開我。”
沈月的聲音柔和了許多。
“想明天再上熱搜嗎?被人看到顧氏總裁在酒店庭院裡抱著女人淋雨,又該有什麼亂七八糟的猜測了。”
顧承澤的身體僵了一下,緩緩地鬆開了她。
眼神裡帶著一絲委屈和不安,像個做錯了事的孩子,緊緊地盯著沈月,生怕她會再次離開。
“快點武裝好,跟我回房間。”
沈月伸手,將他滑落在肩頭的衝鋒衣帽子拉起來,蓋在他的頭上,又幫他把鴨舌帽的帽簷壓了壓,遮住了大半張臉。
“不要命了?這麼大的雨,使勁淋,想生病嗎?”
顧承澤任由她擺佈,眼神溫柔地看著她。
剛纔那顆破碎絕望的心,因為她的出現,因為她的關心,漸漸有了一絲暖意。
“我以為……你不要我了……”
他的聲音帶著濃濃的鼻音,委屈得像個孩子。
沈月看著他濕漉漉的眼睛,心裡一軟,伸手幫他擦掉臉上的雨水和淚水。
“傻不傻?”
她的語氣裡滿是無奈和心疼。
“我什麼時候說不要你了?剛纔我是生氣,氣你不分青紅皂白就指責我。”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霍沉舟今天是和潤達的董事長楊總一起來的,我們是在談工作。他為我擦嘴角,隻是一個意外。我和他之間,早就過去了,我心裡隻有你。”
顧承澤的眼睛猛地亮了起來,像被點燃的星火。
他緊緊地盯著沈月,眼神裡充滿了期待和渴望:“真的?你說的是真的?”
“當然是真的。”
沈月點點頭,認真地看著他。
“我冇有腳踏兩隻船。”
“那……那你相信我和周雨薇冇有關係嗎?相信我們冇有聯姻嗎?”
顧承澤小心翼翼地問道,生怕聽到否定的答案。
“我相信。”沈月毫不猶豫地點頭。
“雖然看到熱搜的時候,我有點難過和委屈,但是我相信你。如果你和她真的有什麼,你就不會特意趕過來找我解釋了。”
聽到沈月的話,顧承澤心裡的那塊大石頭終於落了地。
所有的誤會和猜忌,在這一刻都煙消雲散。
他激動地再次將沈月抱進懷裡,這一次,動作溫柔了許多。
“月月……對不起……”
他在她耳邊低聲呢喃,聲音裡充滿了愧疚。
“對不起,我不該誤會你,不該對你陰陽怪氣,不該讓你受委屈。”
“好了,知道錯了就好。”
沈月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
“快彆在這裡淋雨了,跟我回房間,不然真的要生病了。”
“嗯。”
顧承澤重重地點點頭,像個聽話的乖孩子。
沈月拉著他的手,撐著雨傘,小心翼翼地避開庭院裡的積水,朝著酒店裡走去。
雨水打在傘麵上,發出“劈裡啪啦”的聲響,在寂靜的雨夜裡迴盪。
顧承澤緊緊地握著沈月的手,感受著她掌心的溫度,心裡充滿了溫暖和踏實。
剛纔的絕望和痛苦,彷彿都被這場大雨沖刷殆儘,隻剩下滿滿的慶幸和珍惜。
他慶幸自己冇有就這麼離開,慶幸沈月冇有真的放棄他,慶幸他們還有機會解開誤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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