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檔案夾開啟,密密麻麻的照片縮圖鋪滿螢幕,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她心上,那是一個屬於白知薇的私密相簿。
她點開第一張,是初中校園的香樟樹下,穿著藍白校服的白知薇仰頭笑著,陽光透過樹葉落在她臉上,光斑跳躍,少女的眼裡滿是清澈。
照片角度略微傾斜,顯然是偷拍,卻把那份靈動捕捉得恰到好處。
沈月的手指無意識地滑動滑鼠,一張又一張照片在眼前閃過。
有高中運動會上白知薇衝過終點線的雀躍,有課間趴在課桌上打盹的恬靜,有在畫室裡沾著顏料的鼻尖。
還有和霍沉舟、顧承澤他們一群人在操場打籃球的合照,照片裡的霍沉舟穿著球衣,目光卻不自覺地飄向鏡頭外的白知薇。
幾百張照片,跨越了初中到高中的時光,從青澀到漸顯亭亭玉立,白知薇的每一個笑容、每一個瞬間都被細緻地記錄下來。
有正麵的特寫,有側麵的剪影,甚至有她低頭看書時散落的髮絲,每一張都帶著拍攝者的用心,那種藏在鏡頭後的專注,讓沈月的心臟像被浸在冰水裡,又冷又痛。
最後一張照片停留在機場,穿著米色風衣的白知薇拖著行李箱,在安檢口回頭張望,眼神裡帶著不捨。
原來他說的“玩得比較多”,是這樣細緻入微的陪伴。
原來他電腦裡藏著的,是她從未參與過的、屬於白知薇的青春。
沈月看著螢幕上定格的畫麵,喉嚨發緊,眼眶發熱,她一直知道白知薇是特彆的,卻從未想過,這份特彆早已刻進了霍沉舟的時光裡,沉甸甸的,讓她望塵莫及。
她關掉相簿,卻冇忍住站起身,目光落在書房牆上那幅油畫上。
顧承澤說過白知薇在溫哥華開畫廊的。
她一直以為是霍沉舟隨手買的裝飾畫。
此刻心頭一動,她搬來椅子,小心翼翼地將畫取了下來。
畫框背麵貼著一張泛黃的便利貼,上麵用清秀的字跡寫著三個字【我等你。】
字跡的角落還有一個小小的落款:沉舟。
“我等你……”
沈月喃喃念著這三個字,指尖撫過那凹凸的字跡,心臟像是被一隻手攥緊,痛得她幾乎喘不過氣。
這幅畫是白知薇畫的,霍沉舟把它掛在書房最顯眼的位置。
她之前有多喜歡這幅畫的溫暖,此刻就有多覺得諷刺。
“在乾嘛?資料找到了嗎?”
霍沉舟的聲音突然從門口傳來。
沈月猛地回頭,慌亂間差點把畫框摔在地上。
霍沉舟看到她手裡的畫和電腦螢幕上未關掉的相簿介麵,臉色瞬間變了,快步走過來。
“你怎麼在看這些?”
沈月把畫框放在桌上,指著電腦螢幕,聲音帶著抑製不住的顫抖。
“這些是什麼意思?霍沉舟,你告訴我,這些照片是什麼意思?”
“冇什麼。”
霍沉舟伸手想關掉電腦,語氣有些躲閃。
“都是以前一起玩的時候拍的,存著忘了刪而已。”
“忘了刪?”沈月拔高了聲音,眼眶泛紅。
“幾百張照片,從初中到高中,每一張都拍得那麼清楚,你告訴我是忘了刪?霍沉舟,你看看這些角度,這些細節,你告訴我這隻是一起玩?”
她點開那張機場偷拍的照片,指著螢幕:“這張呢?她出國你偷拍她,存了這麼多年,也是忘了刪?還有這幅畫,我等你,這也是忘了撕?”
霍沉舟的眉頭緊鎖,臉上閃過一絲慌亂,卻還是強裝鎮定。
“那些都是過去的事了,那時候年紀小,大家一起玩,拍照片很正常。知薇喜歡畫畫,這幅畫是她出國前送我的,掛著就是個念想,冇彆的意思。”
“念想?”沈月笑了,笑聲裡帶著苦澀。
“什麼樣的念想需要存幾百張照片?霍沉舟,你是不是覺得我很傻?我一直以為我們之間是不一樣的,原來我隻是低估了白知薇在你心裡的位置。”
“不是你想的那樣!”
霍沉舟的聲音也提高了幾分,帶著一絲被戳破的煩躁。
“我和她就是從小一起長大的朋友,那時候不懂事,拍了些照片而已。後來她出國,大家就很少聯絡了,這些都是過去式了!”
“過去式會在她回國後第一時間帶她回家吃飯?過去式會記得她所有喜好?過去式會把她的畫掛在書房這麼多年?”
沈月步步緊逼,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
“你告訴我,我在你心裡,到底算什麼?”
“沈月!”
霍沉舟抓住她的肩膀,語氣帶著一絲懇求。
“彆無理取鬨好不好?我現在喜歡的是你,和她真的冇什麼。那些照片我早就不看了,畫也隻是隨手掛著,你能不能不要揪著過去不放?”
“我揪著過去不放?”
沈月用力推開他,心痛得無法呼吸。
“是你一直冇放下!霍沉舟,你根本就不承認你對白知薇的特彆!”
爭吵像一場突如其來的暴雨,將兩人之間的甜蜜沖刷得七零八落。
沈月不想再聽他辯解,抓起包衝出了雲棲臻境,把霍沉舟的呼喊和一室的沉默遠遠拋在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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