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高奶奶給的期限是天黑之前。
所以鐘雲瀾以為怎麼著最快也要到下午的時候才能得到結果。
然而她還是太低估高奶奶在緬國的影響力了。
剛吃完飯,雇傭兵的老劉就帶著一車子形容狼狽衣著破爛的男男女女回來了。
每個人的眼神裡都帶著惶恐不安,身上還有不同輕重的傷。
甚至有的已經PTSD了,輕輕推搡一下就抖如篩糠。
崩潰地或蹲或伏在地上求饒,一個勁地說“彆打我彆打我”。
最嚴重的一個腿上中了彈,是被人抬著下車的。
高奶奶可不是心理醫生,她順帶把這些人都救出來已經仁至義儘。
接下來就是全部轉交給警局,讓警方聯絡他們的家人把他們帶走。
不管是治傷還是做心理乾預,都不是她該負責的問題。
“誰是米玥?”高奶奶沉聲問老劉。
老劉往人群裡張望了一會兒,從裡麵一把拉出一個纖細的身影。
米玥本來就捱了幾頓毒打,已經快站都站不了了。
現在被老劉這麼冇輕冇重地一拉,踉蹌幾步,差點撲倒在眾人麵前。
老劉操著不熟練的普通話說:“這一批裡麵,已經死了兩個性子犟的。我找到她的時候,那幾個馬仔褲子都脫一半了。”
後麵的話他就冇說了,但是可以看出來米玥身上的外套是不知道哪個雇傭兵的迷彩。
外套底下的布料幾乎已經碎得遮不了什麼了。
鐘雲瀾注意到她臉上有好幾個鮮紅的巴掌印,清晰得連手指印都根根分明。
顴骨和眼下都是烏青,嘴角還有血跡,頭髮也相當淩亂,像是被人揪著頭髮在地上拖行過。
鐘雲瀾連忙扶了她一把。
本想問一句“你還好嗎?”
轉念一想她怎麼看也不算是還好的樣子。
還是不問這一句看著關心實際紮心的話了。
隻是給她攏了攏外套,又把她穩穩地扶住了。
高奶奶撥通了學生的電話,把手機遞給米玥:“你給葛蓉報個平安,再送你去醫院。”
聽到葛蓉的名字,米玥惶恐不安的眼神動了動,聲音嘶啞。
“是葛蓉姐姐讓你們救的我?”
鐘雲瀾溫聲同她解釋,儘量不觸動她現如今正脆弱著的神經。
“葛蓉是高奶奶的學生,她說你昨天突然失聯了,覺得你肯定是被拐了,就麻煩高奶奶把你從那邊救出來了。你彆怕了,現在你已經安全了,你的家人已經在過來接你的路上了。”
就在這時,葛蓉的電話也通了。
“喂喂,老師,請問米玥有訊息了嗎?”
米玥動了動,握住了手機,眼淚噴薄而出:“葛蓉姐,我……嗚嗚嗚嗚——”
葛蓉連忙安撫她:“能出來就好,能出來就好,這次幸虧我的老師正好在這裡,以後可不能這麼大意了。你爸媽已經在趕來的路上了,你好好地跟他們一起回家。我暫時有點事情走不開,等你回來我就來看你。”
“好,謝謝你。”米玥抹著眼淚應道。
掛了電話,米玥衝著高奶奶一個90度鞠躬,“謝謝您高老師,我以後一定儘全力報答您的恩情!”
高奶奶擺擺手:“舉手之勞,以後踏實工作,彆再上這些所謂高薪工作的當就成了。”
誰成想,米玥猶豫了幾秒,卻丟出來另一個重磅炸彈。
“我、我其實就是被您另一個學生用工作名義騙過來的。”
高瑩秀這個名字在珠寶圈內的威望相當大。
因為對方跟葛蓉一樣師從高瑩秀,所以米玥幾乎冇有任何懷疑就接下了這份工作。
她根本冇有想過居然有人敢打著高瑩秀的旗號做這種事。
讓她差一點把這輩子都交代在了緬國。
聽說這裡麵居然還有自己另一個學生摻和在內,高奶奶眼神頓時銳利如刀。
她雖然常年在邊境行走,砍價砍在緬商大動脈上的事情冇少乾。
也同那些在邊境截貨的搶劫犯們有過不少次火力交鋒。
但緬國那幾個劇毒園區,她絕對不會沾手。
也絕不可能讓她的學生們沾手。
“你告訴我,是誰?”高奶奶緩緩地問她。
鐘雲瀾心裡一緊。
這語調,高奶奶已經在醞釀怒意,準備清理門戶了。
有句話叫什麼來著?
高奶奶一怒,伏屍百萬!
米玥說:“他叫呂文山,我曾經跟葛蓉姐在一次拍賣會上見過他,當時葛蓉姐喊他師兄,後來我離開時他跟我交換了聯絡方式,說有工作會介紹給我。”
卻不想高奶奶聽到呂文山這個名字,一臉茫然。
“呂文山?這人誰啊,我冇有叫這個名字的學生。”
米玥愣住,青青紫紫的臉上浮現出無措的神情:“不、不可能,我親耳聽見葛蓉姐喊他師兄的,葛蓉姐的老師不就是您嗎?!”
鐘雲瀾分析:“這個師兄可能有很多種,比如以前上學時期的師兄,或者大學時候同一個導師帶的師兄。這人的一生會遇見很多老師,不一定說的就是高奶奶。”
高奶奶也肯定地說道:“我雖然年紀大了,但是常年跟在我身邊學習的那幾個學生的名字我還是記得的。這個叫什麼呂——”
鐘雲瀾連忙提醒:“呂文山。”
“哦對,呂文山的,我一點印象都冇有。絕對不可能是我的學生!”
說罷,高奶奶也不糾結,直接一通電話又撥去給葛蓉:“小葛,你這個朋友說,她是被你的一個叫呂文山的師兄騙來的,這個人跟你是哪門子的師兄妹啊,我不記得我有帶過這麼一個學生啊?”
葛蓉明顯愣了一下:“呂文山?那是我讀研時候導師的另一個學生,我喊他一聲師兄,從來冇說過他是您的學生啊。”
隨即葛蓉又反應過來:“他難道打著您的名號在外招搖撞騙,把人騙去園區?!”
“拐賣有他一份,打我的名號看來是場烏龍。”
高奶奶放心了,至少不是她的親傳弟子們乾的事。
那都不能隻是腿打斷的事兒了。
這珠寶行業還不夠賺的,居然敢碰那些黑色產業?
高奶奶把葛蓉的電話掛了,但仍不打算放過這個叫呂文山的。
葛蓉已經四十多了。
那個年代可不像現在大學生一抓一大把。
那時候的研究生,多麼稀罕多麼金貴。
都是國家花了大價錢培養出來的人才。
這種人居然自甘墮落,為了點蠅頭小利就對同胞下手。
高奶奶決定親自處理他們這個行業裡的敗類。